楼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依然是一派纸醉金迷。
封重云二人这回落坐于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方便观察。
他俩一边和两位姑娘推杯换盏，眼角余光一边留意着三楼。
几乎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有一位客人离开位置，走向三楼，消失于走廊尽头，之后便再没有回到座位。
大厅人来人往，喧哗不断，如果不是特别留意，很难发现这些消失的客人。
这时，封重云怀里的邀请函有异动。
她悄悄拿出来一看，信上多了一行字。
【三楼，西边最后一间屋子。】
给闻舟渡递了一个眼神，她装醉要吐，拉着他一起离开了大厅。
来到三楼，走到西边走廊尽头，推开门。
屋内没有人，难道猜错了，那人不是李玄？
不对，邀请函已经有了异动，说明李玄就在秋月楼。
这时，邀请函上的那行字又变了。
【从后门出去，一刻钟后，到达北郊湖心亭。】
啧，要不要这么谨慎。
封重云咬咬牙，和闻舟渡从后门出了秋月楼，飞身前往信中所指的湖心亭。
一刻钟不到，两人来到了湖心亭。
万籁寂静，还是没有人。
闻舟渡脸上的刀疤显得狰狞了几分，封重云依旧盯着手里的邀请函。
不出所料，那行字又变了。
【湖心亭对岸第三棵树，敲五声，三长两短。】
这魔教真的是被正道打怕了，这也太小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飞身掠过湖面，来到第三棵树下，按照信中所言，敲了敲树干，三长两短。
此时邀请函化为了灰烬，树旁的空气好似水面，波动了起来。
终于，两人进入空间，身影消失，如水的空气又恢复如初。
经过一段幽暗的小路，七拐八绕，小路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空旷的石洞，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已经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先前秋月楼里消失的客人。
两人坐到桌子末尾的两个座位上。
“好了，人到齐了。”最前面的一个灰衣男子大声道，“在下李玄，欢迎各位赏脸受邀前来。”
“我教……”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加入九幽教的好处。
“正道修士道貌岸然……”又说了很多正道的坏话，引得其他人十分共鸣。
封重云坏笑着朝闻舟渡眨了眨眼，剑宗被李玄提了三次，看来是魔教的眼中钉肉中刺。
青岚宗当然是一次都没提，在魔教眼里，估计是查无此宗。
半个时辰过去，李玄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的演讲，开始进入正题。
“我们歃血为盟，喝了这碗酒，各位便是九幽教春风堂的弟子。”李玄带头，在手上划了一刀，滴了血在面前的酒里。
其他人纷纷拿出刀，毫不犹豫地朝手上划拉。
这么朴素的入教仪式吗？！
那刚才这么谨慎的变幻位置算什么……
封重云刚要无语地往手指上划一刀，被旁边的闻舟渡握住手，手心里悄悄塞进一小块东西。
一小袋血，小得也就只能装几滴而已。
“这酒有问题，如果真的滴了血，九幽教便掌握了喝酒之人的一切，甚至会成为九幽教的傀儡。”
一道神识传音在她脑中响起，看来剑宗对九幽教了解颇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正道和魔教的较量，从可以修仙的时候便开始了。
灭了一个魔教，其他魔教又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捷径，如毒药，总有人无法拒绝，而且是很多人。
滴了闻舟渡给的“血”，两人假装喝完酒，实则施展袖里乾坤，把酒倒进了袖子里。
李玄伸手示意大家坐下。
“如今各位都是九幽教弟子了，为了本教发扬光大，还有件事需要各位出力。”
“教主大人英明神武，想要举行纳新大会，广收各路散修入教，望各位多多宣传。”
“届时九幽教踏平五大仙门，就是各位扬眉吐气，将正道修士踩在脚下那日。”
所有人欢呼雀跃，好像他们已经打赢了正道那样激动。
李玄给每人发了魔教令牌，便转身进入了石洞的一个路口。
封重云和闻舟渡偷偷跟上，身形也消失在那个路口。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跟着李玄，又来到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大厅。
他们没有出来，还躲在暗道内。
大厅内，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妖娆地坐于软榻内，听完李玄的汇报，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李玄从另一个门出去后，软榻侧边帘子撩起，走出一个全身罩在黑袍内的人。
“慕老。”离魅起身，恭敬行礼。
黑袍人声音阴森，“刚收到教主命令，纳新大会定于下月初五，你们春风堂的地点在……谁？！”
慕老转头，黑洞洞的脸突然转向封重云他们藏身的暗道。
闻舟渡以指为剑，劈开空间，搂着封重云进入空间离开暗道。
不想这里设有禁制，出了空间后，还是在洞内的某一处。
一秒后，身后空间波动，看来那个黑袍人追过来了。
闻舟渡剑眉一竖，继续劈开空间，带着封重云遁空而去。
连续三次，那个黑袍人都会紧随其后破空而来。
再一次逃开后，封重云伸手探向闻舟渡的怀里，摸出他的魔教令牌，同她自己那块一起，一把扔在地上。
原来是令牌作祟，怪不得那个黑袍人总是能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
“姐姐，追云。”
储物戒微光一闪，追云剑出现在手中，她立马递给他。
闻舟渡一握住追云，剑光大盛。
“破！”
凌然剑气破开空间，两人携手进入。
紧接着黑袍人出现，看到地上的两块令牌，黑袍猎猎，无风自动。
一群蠢货，被正道找到了老巢。
春风堂，连夜撤离了该据点。
封重云和闻舟渡出了空间，这回不是山洞了。
但是，是水里。
没想到，春风堂把据点设在了湖底。
好在是破开了禁制，离开了春风堂的势力范围。
她四肢乱动，拼命往上游，可惜不会水。
说出来不信，活了一千年的渡劫期老祖，不会游泳。
人嘛，总得有那么一两个短板，不然人生太顺多无趣。
而且她前世都渡劫期了，早就可以虚空横渡，区区闭气，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是筑基期，无法长久闭气。
渡劫期老祖死于溺水，她没有脸去冥府……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感觉要晕过去了。
昏迷之前，她看到满目红衣。
唇上一热，源源不断的空气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