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愿意,此生,我愿侍奉你左右,为奴为婢。”
齐天骄梨花带雨,有意朝着宁苍身上凑,捏着宁苍衣角的指节也太用力而发白。
为了活着,她毫不犹豫,不惜亲手撕碎了她那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自尊,只求活着。
正如她一贯奉行的准则,唯有自身性命,最为宝贵。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能活,哪怕是豁出一切,她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想到这,齐天骄更是不遗余力,用尽手段,环抱着宁苍大腿的纤纤秀手,竟是毫不遮掩的,朝着宁苍裤腰探去...
“错了?”
却在这时,一只坚定有力抓住她的手腕,宁苍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你不是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什...什么...”
齐天骄难以置信的看着宁苍,她堂堂齐家二小姐,论样貌,比起齐嫣然来也各有千秋。
往日里登门提亲,追捧她的人,都能从落雁城排到大武王城。
可现在,她放下身段,苦苦哀求,主动顺从,竟也不能从宁苍手里换回一条命?
何其可笑。
“姐夫,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怜悯!?”齐天骄不甘咆哮。
“怜悯?”
宁苍笑了,笑的悲苦,笑的荒唐,笑的...撕心裂肺。
他自嘲摇头,满心悲伤。
回应齐天骄的,只有一刀,再一刀!
“你闯进小院,当着年幼无辜女陔之面杀害阿婆的时候,心中可有怜悯!”
“你强绑阿秀,折磨凌辱,见其痛不欲生的时候,心中可有怜悯!”
“你将她抛下楼,奄奄一息的时候,心中又可曾有半分怜悯!”
“不!你没有!从未有过半分!”
“你早已将她们重伤救你的情份抛诸脑后,你早已对苦苦哀求的她们视若无睹,你...早已麻木不仁,猪狗不如!”
一刀接着一刀,宁苍肆意宣泄着心中怒火,刀刀见血,将阿秀所曾遭受的折磨,通通在齐天骄身上还了回去。
“啊!啊!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凄厉的惨嚎不断从楼阁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许多赶来看热闹的人在楼下听着,均是脸色煞白,吓得不轻。
他们难以想象,到底是经受了何等折磨,才能让齐天骄这般鬼哭狼嚎,痛不欲生。
就这样一只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齐天骄奄奄一息,坐在血泊中,披头散发,浑身染血,早已不成人样。
最为让她绝望的是,每次她体内沸血散药力发作,她神智不清,将要完全忘记身上的疼痛之时,宁苍总会运转灵力,将药效压制,让每一刀刮骨碎肉之痛,都放大百倍。
一炷香时间,她仿佛已经在地狱的刀山火海中来回走了十几遍,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宁苍,竟是一步登仙,已然跨入炼气境!
可惜,她明白的终究是太晚了。
紧紧抓着插进心脏的刀,齐天骄口中不断溢血,瞳光涣散,只剩下满心的解脱,与怨毒。
“今...今日我死...你注...注定要同我陪葬...”
“多虑了。”
宁苍冷冷一笑,在齐天骄绝望的目光中,抽出长刀,面无表情道:“放心,陪葬的人绝不会是我,不用多久,整个齐家,都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听着耳边如同恶魔一般的低语,血泊中,齐天骄瞪大双眼,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做完这些,宁苍站在原地,看着遍地狼藉,没有高兴,更没了愤怒。
阴云散去,大雨收声,和熙的阳光洒在身上,宁苍心中,唯有无言的孤寂与落寞。
“阿婆...阿秀...”
咚咚~咚咚~
不多时,满楼死寂之中,沉闷的脚步从顶楼木梯上传来,一步一步,格外沉重。
楼内的,楼外的,这一刻竟是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嘴巴,藏进角落,生怕招惹到楼中这煞星。
宁苍走下楼,呼呼正等在酒楼正堂中。
“呼呼!”
它跑上前,瞧着宁苍,懵懂的眼中透着担忧。
“没事。”
揉了揉呼呼的脑袋,宁苍扯下挂在正堂的一方正锦绸,盖在阿秀身上,轻轻抱起,正如那夜阿秀等他回家睡着时,他轻轻抱起那样。
“阿秀,哥哥带你...回家!”
宁苍走了,带着阿秀,走的很安静,没有来时那般汹涌如潮,更没有激战时的冷厉凶杀。
可正是这样的平静,却让整座青山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名!百名郡守府卫,都是淬体六七重的好手!竟都死在他一人手里!”
“哼,这算什么,看到没,一刀两断那个,那可是郡守府将军,淬体九重的高手齐叔玉!”
“天塌了!天塌了!短短一早上,如此多的高手死在青山城,这是我大武王朝前所未有之事!”
众人心胆俱寒,亡魂直冒。
可以预见,今日之后,整个王朝都将不复平静。
...
小院。
时至傍晚,暖暖的日头照进小院。
半日收拾,小院不再是一片杂乱,整齐干净不少,倒是有了家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小院后方的山丘上,艳红霞光中多了两座土丘,两座石碑。
“阿婆,阿秀,在这里,你们离家很近,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一杯浊酒洒下,宁苍眼眶泛红,倒出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辛辣,灌入喉中,却是更添了几分酸楚。
安葬了两人,宁苍深深作揖,随后,放下酒杯,认准落雁城的方向,毅然转身。
如今,齐天骄,齐叔玉死在他手中,相信不用多久,消息就会传到落雁城。
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倒不是怕齐家有所准备,而是怕齐家的人,逃了。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这是他刚刚学会的道理。
正如齐家,不择手段要将他当成宝药炮烙,那他,也便不需要再有半分留情。
“齐家,我宁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