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古旧,褶皱斑驳。
其上,“炼气入门法”五个字赫然映入宁苍的眼帘之中。
“这是突破淬体,炼气的法门!”
宁苍心中大喜,展开羊皮,一字一句研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凡人以灵根入道,接引一缕先天之气入体,感悟天地,脱胎换骨,是为炼气境...”
“...”
“然灵根难得,肉体凡胎,若要跨越仙凡桎梏,亦有欺天改命之法,需以灵石为辅,寻得通灵之兽先天灵气,引渡入体...”
“此法艰险,后世得此心法之人,慎之,慎之。”
羊皮之上记载颇为艰深复杂,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宁苍才详细阅尽。
合上羊皮,宁苍顿时恍然。
人分三教九流,修仙亦是如此,以灵根区分,灵根越罕有,修仙之路愈顺畅。
也唯有身怀灵根之人,方能在淬体九重之后,水到渠成,更进一步,跨入炼气境。
“怎么说我也是穿越者,灵根不会太差吧。”
宁苍心中嘀咕。
【麒麟圣力】加身,他虽未经修炼,却也一步淬体极境,肉身无双。
如今有了炼气法门,突破炼气境已然近在咫尺,心中难免跃跃欲试。
说干就干,宁苍盘膝坐下,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依照羊皮之上记载,聚精会神,默念心法,感悟天地。
炼气第一步,名为“灵觉”。
顾名思义,是对天地间灵气的感知,古神开鸿蒙,混沌阴阳分,地黄厚重之气下沉,天玄轻灵之气上悬,是为天地。
而在这苍茫天地之中,阴阳交织,五形轮转,火,木,金,光,风,雷...相克相生。
想要炼气,便要首先感知到这些天地之“灵”的存在。
其后,方才是接引先天之气,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宁苍双目紧闭,细细感知。
这一坐,便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深夜,宁苍眉头拧成死结,懊恼睁眼,“没有?”
是的,没有,一天一夜,他竟是没能开启“灵觉”,感受到哪怕半点天地之灵。
奇怪。
十分奇怪。
依据羊皮之上描述,身怀灵根者,只需默念心法,最多小半日的时间,就能开启“灵觉”,只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一步。
而他,枯坐一天一夜,竟是毫无所获。
“难道...我没灵根???”
宁苍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太妙的猜测。
接着,越发专注,默念心法,循环往复几次,终于,他放弃了。
事实证明,一开始他的担忧多虑了,压根就不是灵根好坏的问题,他tm根本没灵根!
“艹!”
难受。
简直比出门踩狗屎,狗屎糊脸上还难受。
宁苍气坏了。
想他堂堂穿越者,竟然连灵根都没有,丢面,十足丢面!
“是了是了,难怪身怀心法,半步炼气,他却迟迟没能跨入炼气境,反倒着急寻我,甚至见呼呼跟我亲近,心中有怒。”
瞧着远处一堆焦碳,宁苍心中顿时恍然,“想来,此人也没有灵根。”
所以才要寻到呼呼这一通灵异兽。
所以才一直没突破炼气境界。
也所以,乾坤袋内才有凡俗罕见的灵石。
想清楚了一切,宁苍目光紧盯着羊皮最后一段——欺天改命之法。
“这通灵异兽的先天之气又是什么玩意?”
好消息,还能救。
坏消息,没人教,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宁苍一时犯了难。
“呼!”
正在这时,似乎看出了宁苍的难处,呼呼一步跳到抱头苦思的宁苍面前,张了张嘴,吐出一小火苗,得意的比画了一番。
“你是说...这就是???”
宁苍半知半解,瞧着呼呼身前的火苗,确有几分不同。
那火苗悬浮在空中,光色柔和,有节奏的跳动,没接触任何助燃物,却火光不减,如无根之火,莹莹燃烧。
“呼!呼呼!”
呼呼小爪子推了推宁苍,像是在催促。
这火,乃是它先前完全炼化朱灵果的药效,才好不容易凝聚先天本源而生,也为它体内的先天之气精华所在。
若不是先前,它境界不够,未能凝聚先天之气,化为灵焰,早被血刀炼化了去,哪还能等到宁苍。
也就是看宁苍惨兮兮的坐了两晚上,它实在无聊。
不然,一般人它还给呢。
瞧着呼呼那一副不情不愿的嫌弃样,宁苍直勾勾盯着那无根之火,搓手道:“这够吗?要不你多来点?”
“呼!”
呼呼当时就急了,后腿扬起一地土,全洒宁苍脸上,一溜烟跑了老远。
鄙视!
极度鄙视!
能给就不错,它万万没想到,宁苍还想要更多,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类!
要知道,就这点先天之气,以它现在的修为,差不多三个月才能恢复过来,很伤身的好吗!
呼呼躲很远,跟防贼似的防着宁苍。
“瞧你那小气样。”
宁苍撇撇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三枚灵石,握在手心,收敛心神。
他瞳孔中火光跳动,目光灼灼。
“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打定了主意,宁苍双手掐决,在两脚摊开,依照欺天改命之法记载,默念口诀。
簌簌~
随着宁苍的动作,漂浮在半空的“火苗”,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缓慢向前,没入宁苍眉心之中。
疼!
顷刻间,宁苍汗如雨下,全身紧绷。
他能明显感觉到,呼呼的先天之气入体的瞬间,眉心传来剧烈的烧灼痛感,就像是,连骨头都烧起来了一般。
然而,这才不过刚刚开始。
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中,那缕先天之气流经筋脉,心田,骨骼,凡所过之处,皆如烈火焚身,赤火灼心一般的剧痛。
焚烧他的筋脉,烧透他的骨头,摧毁他的意志。
又在一次次的焚烧中,重塑筋脉,重构骨骼。
在绝望中毁灭,也在毁灭中...新生。
像是,正在以这样一种极度偏激,霸道的方式,让他脱胎换骨。
“艹!啊啊!”
宁苍面红脖粗,一度难以忍受这样的焚炎之痛,惨叫出声。
玛德你他娘怎么是只火麒麟!水麒麟不行吗!...宁苍面部青筋直冒,心底抱怨狂吼。
可即便是这样,却也难以缓解半分身体上带来的极度痛苦。
他紧紧咬牙,死死撑着。
欺天改命,万般艰险,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行差踏错一步,便要万劫不复。
“啊啊啊!齐祸水!一百遍啊一百遍!”
宁苍疼的面容都有些扭曲,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狂吼不停,几近癫狂,片片雪白闪过脑海,竟是出奇的缓解了几分疼痛。
一见有效,宁苍顿时醍醐灌顶,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登时放飞自我。
“一百遍!一百遍!啊啊啊!”
“...”
直白又粗暴的惨嚎在山林中回荡,听的山中群兽兽血沸腾,狼嚎半夜,山中的嘈杂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直到远方山际微微泛起鱼白,才再度恢复平静。
宁苍精疲力竭,趴在地上。
一夜,整整一夜,他都在经历着筋脉,骨头焚烧,又愈合,血肉生长的非人折磨。
终于,第一缕阳光洒落山间。
宁苍丹田处,无风自起,一缕浅色火芒自天地四面汇聚其中。
恍惚间,他体内传出“咔嚓”一声挣脱桎梏,崩碎枷锁的声响,跨越仙凡之隔。
炼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