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忍着排斥,拥抱了他。
伏崭如愿得到了她的拥抱,却还是不满足。
他不是个贪婪的人,可遇到她之后,日日夜夜,欲壑难填。
“我真的很想念夫人。”
“失去夫人的每一刻,我都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夫人救救我,好不好?”
他抱紧她,一紧再紧,恨不得把她融进骨血里。
他是个身在炼狱里的人。
唯有她的爱,是他的救赎。
可她连萧承邺都不爱,又岂会爱他?
他看的太清了。
正因为看得太清,所以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那么做,也必须那么做。
他松开手,又陪她散了会步,才跟她回去。
如她所愿,他跟她分开而住。
他耳力好,听到她推动椅子挡住了门。
或许她躺在床上,手里还攥了银簪或者菜刀,只要他有异动,就跟他同归于尽。
还好他不是一个冒进的人。
他在深夜翻窗而出,于夜色里,几个弹跳,来到了约定之处。
早有黑衣人等在那里。
是个瘦削青年。
也是之前那群黑衣人的头儿,叫常威。
常威看到他来,一撩衣袍,单膝跪地:“小将军。”
伏崭看着他,微微抬手,示意他起来,同时询问:“徐烁如何了?”
常威道:“已生擒,严加看管中,等候您的处置。”
“嗯,把这个喂给他。”
伏崭抛他一个白色小瓶,神色在夜色里格外冷酷:“这是忘尘丹。你偷偷喂他吃了,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准备把徐烁当个试验品。
如果这忘尘丹的效果好,还没什么危害,就喂给梁宛吃。
等她忘记前尘,以后只他一人,自然会喜欢他。
“是。”
常威接了药瓶,握在掌心,应声而去。
他偷偷把药融进徐烁喝的水里,在观察三天后,回来复命。
“徐烁用药后,剧烈头痛,一直痛了大半个时辰,才昏睡过去。”
“醒来后,他不记得自己是谁,连自己会武功都忘了。”
“他向我们追问自己是谁,我们欺瞒他是同伴,捏造了他的身份,他似乎没有起疑。”
“我寻了大夫来检查他的身体,也说没有异样。”
常威的话让伏崭下了决心。
他决定回去就喂梁宛吃忘尘丹。
至于徐烁?
伏崭冷笑:“他可不是我们的同伴。你派个人把他送去桃州。郁酡子缺个药人。他很合适。”
郁酡子便是伏曜的主治大夫。
也是研制出忘尘丹的人。
当年他父亲遍寻医者,倒也寻出一些奇才。
“是。”
常威应声而去。
伏崭伴着月色,慢悠悠回了小屋。
梁宛对此一无所知。
她用椅子抵着门,枕边放着菜刀,一连三晚的平安无事,反而让她稍稍放松,沉沉睡去。
她真的太累了。
跟伏崭相处,比之徐烁、萧承邺相处时还要累。
想着萧承邺,她就不争气地生出一些怀念,不知他是不是忘却自己、另寻新欢了。
她不后悔逃离他。
一月多的自由,也是真真切切的自由,比困在后宅里强多了。
只想着漫漫余生,或许再难与他相见,难免有些遗憾。
她还是喜欢上了他。
长久的分离让她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她难过,伤心,落泪,然后自我安慰:不,梁宛,清醒点,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处境恶劣,又对比别的男人,觉得他更好些罢了。
但这种自我安慰,并没让她心情好些。
她一夜醒醒睡睡,还哭红了眼睛,第二天,神色十分憔悴。
伏崭猜到一点原因,但视而不见,只温柔含笑,递上丰盛的早餐。
他在白粥里放了忘尘丹。
梁宛一直吃他做的饭,自然未做防备,只觉得今日的白粥过分甜腻了。
“你放了多少糖啊?”
“我都说了,吃太多甜,对身体不好。”
“还容易变老。”
现代人好多糖尿病的。
他太不注重养生了。
梁宛蹙着眉,一阵碎碎念。
伏崭好脾气地说:“是我的错,那你少吃点。”
他为免她起疑,并不劝她全吃了。
因为他为保万无一失,也在她喝的水里放了一粒。
她有早晨起床多喝水的习惯。
如他所想,梁宛喝了半碗白粥,就去喝水了。
水里似乎也甜甜的,但她忍了。
老一点也好。
反正这美貌总招祸。
伏崭看她喝了半杯水,估摸着药量也差不多了,就让她多吃菜。
梁宛心情不好,就暴饮暴食,多吃了些菜,想着吃胖点,没准就能甩开这些烂桃花了。
只吃着吃着,就觉头痛欲裂。
“啪。”
她手里的筷子落到地上。
她两手抓着额头,紧紧皱起了眉:“伏崭,我、我的头好痛。”
只不过几夜没睡好,后果就这么严重的?
她还不觉得是吃食里有问题。
直到一抬眼,看到伏崭表情不对,那似担忧又似期待的眼神,太诡异了。
她心里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忙抓着他的衣襟,大声喝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说着,就伸手掏喉咙,想要把药物呕吐出来。
但伏崭制止了她。
他困住她的双手,紧紧圈抱住她,柔声安抚着:“别怕,好东西,是忘尘丹,你吃了,前尘往事什么的就都忘了。”
从此,她的记忆空白,只由着他涂抹色彩。
多美好啊。
“砰!”
梁宛听懂他的险恶用心,又疼又气,忽地发起狠,一头撞他鼻尖上。
他本能躲开,却还是慢一步,被她撞得鼻血狂流。
也松开了她。
“啪!啪!”
她气得发疯,抬手给他两巴掌。
“你有病!”
“你自己怎么不吃?”
“伏崭,你个蠢货!你吃了,就能忘了我,就能无爱一身轻!”
她怒吼到后面,没了力气。
因为她的头太痛了。
除了痛,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闯进脑海。
一会是三四岁被人贩子拐卖,一会是流落醉花楼,学一些伺候男人的玩意,一会是被老鸨打骂,被云织庇护,一会是跟着云织,离开醉花楼,住进了伏宴的府邸。
伏宴是伏曜的父亲。
原主亲昵喊他姐夫,笑得灿烂美丽。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姐夫伏宴爱屋及乌,待她如同亲妹妹。
直到某天,她醉卧花间,无意听到他对姐姐云织说:“宛宛十四岁了。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我有意纳她为妾。”
“你们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桩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