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拒绝不了她,便抱她去了书房。
书房外
月色照着一抹藏青色的高大身影。
离得近了,梁宛认出他来,竟然是徐烁当值。
徐烁眉眼清俊,墨发飞扬,腰间配着长剑,长身玉立,有种朝气蓬勃的少年侠气。
“夫人怎的过来了?”
徐烁目光掠过梁宛,像是避嫌,只同飞星说话。
飞星扫了眼窗户,里面不见一点亮光,便问:“殿下睡了?”
徐烁点头:“早睡下了。夜深露重,你快带夫人回去吧。”
梁宛看到这里,让飞星放自己下来:“殿下睡了,但我很想见殿下。为免殿下动怒,我自己来敲门。”
“夫人多虑了。”
飞星没给她穿鞋,自然不会放她下地,便单手抱她上前两步,抬手敲了两下门。
梁宛忙喊:“殿下!是我!”
喊了两声之后,门开了。
是吉祥开门出来。
他蹑手蹑脚,神色紧张,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好不容易睡着了,姑奶奶可悠着点。”
说着,看向飞星,皱眉低喝:“你怎么把夫人带来了?快带夫人回去!她还发着烧呢。万一加重了,殿下定会生气的。”
梁宛听着,忙说:“你莫怪她,是我一意孤行。我也不回去。我要见殿下。”
吉祥面对她,态度大转变,笑呵呵如同一个弥勒佛。
“夫人有何事?且告诉奴才,明儿殿下一醒,奴才便告知殿下。”
“没别的事,就是我想殿下了。”
“额……”
吉祥懵了:这不才分别一会,她确定就想殿下了?怎么感觉她是故意来扰殿下好眠的?
他贴身伺候殿下,看殿下今晚在书房睡,还早早就睡下了,摆明是不想见她了。
“夫人不知,殿下为着您失踪,这几日都没睡好——”
“你放心,我就进去看殿下一眼,不打扰他睡觉。”
“殿下睡眠浅——”
“所以,你这是要阻拦我跟殿下亲近?”
梁宛眉目一凛,骤然抬高音量,决定恃宠而骄。
吉祥不敢得罪她,忙赔笑说:“夫人息怒,奴才这就去传话。”
便在这时,书房里传出萧承邺不悦的声音:“发生什么了?怎的那么吵?”
“是我。殿下。”
梁宛出声回应。
书房里没了声音。
吉祥忙点灯进去,把事情同萧承邺说了。
萧承邺皱着眉,披了大氅出来,看梁宛被飞星抱着,双脚在裙摆里若隐若现,虽穿了棉袜,依旧怕她着了风寒。
“大半夜的,带夫人来这里作甚?”
他眼眸里压着怒气,觉得飞星做事很不周全。
尤其他才睡着,就被吵醒。
梁宛看他动怒,忙维护道:“殿下息怒,是我非要来的,不关飞星的事。她只是按着我的要求做事。”
萧承邺也没想治飞星的罪,只看着她,无奈一笑:“所以,你不好好养身子,过来做什么?”
梁宛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佯装深情款款:“长夜漫漫,我想与殿下同眠,殿下这是要拒绝我吗?”
萧承邺:“……”
与他同眠?
然后她惹火却不灭火?
他直觉她仗着身在病中,趁机折磨自己?
梁宛看他沉默,感觉到他的排斥,遂装着伤心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殿下留我一条贱命,不过是为了缓解蛇毒,如今蛇毒未发作,哪里容得下我一旁碍眼?”
“而且,我还病了,万一给殿下过了病气,那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罢了,飞星,我们走吧。”
“我这糟践之躯,今晚是注定被嫌弃了。”
她酸言酸语,阴阳怪气。
萧承邺听得皱眉,明知她故意为之,还是心软了。
她还在病中。
或许病中人,多脆弱吧。
“行了,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孤还什么都没说呢。”
萧承邺直接从飞星手里接了人,然后,一脚踹开门,抱她进了书房。
他穿过一道道屏风,到了暖黄色的床帐内。
“瞧见没,孤的书房里没别人。”
他把梁宛放到床上,打趣她一句。
梁宛娇嗔一笑:“我也不是来捉人的。”
“那你来做什么?”
“就想跟殿下睡在一起。”
“那孤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惹出火来,可别怪孤不做人。”
“殿下休要吓唬我。”
梁宛往被褥里一钻,露出一双含羞带怒的眼眸:“反正殿下在床上,也根本不做人。”
“放心,今晚孤会努力做个人。”
萧承邺摸了下她的额头,觉得没那么烫,便放下心来。
他躺到她身边,为保持距离,连被子都不敢盖。
他是背对着她睡在被子上的。
梁宛见此,觉得很没意思,就故意说:“殿下这是要用苦肉计吗?若是明天受了风寒,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你多虑了,孤没那么脆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推他肩膀,要他到被窝里来。
萧承邺没办法,只能随了她的意,翻身进了被窝。
几乎一躺进去,她娇软的身子就挨了过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一只手搭在他腰腹上。
“不许乱动。”
他冷着脸,提前警告。
但梁宛一点不怕,笑盈盈说:“殿下有腹肌,摸起来,手感超好的。”
萧承邺:“……”
他觉得她言行孟浪,忙抓着她胡作非为的手,同时皱眉低叱:“莫要胡言乱语。”
他这时候倒是一副闷骚老干部的模样了。
哼,假正经!
梁宛暗暗翻白眼,嘴上则娇声呼痛:“殿下,松手,你抓痛我了。”
等萧承邺上当受骗松了手,继续去摸他的胸肌、腹肌。
他自然再次阻拦,却听她小声哼着:“殿下不要那么小气,给我摸一会嘛。”
哪里是他小气?
分明是她在玩火!
偏他还拿她没办法,只能寻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以后莫说刚刚那些话。”
“什么糟践之躯?”
“梁宛,你若那么看轻自己,就辜负孤一片苦心了。”
他从前或许以她为耻,但那是从前了。
梁宛还真不知他有什么苦心。
只觉得他在哄自己。
“殿下也不必哄我。我一个青楼老鸨,本就配不上殿下。”
“孤以前确实这么想。也知道很多人都这么想。”
萧承邺再次抓着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眸温柔含笑,尽是安抚之意。
“罢了,孤会给你重新安排身份。”
“一个清白之身,自然入得东宫。”
“孤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低你。”
他在许诺她锦绣前程。
梁宛却听得心里一沉:他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倘若真进了东宫,那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再无人身自由与尊严了。
这么想着,她手上失了分寸,摸错了位置。
“嘶——”
萧承邺闷哼一声,气得咬牙:“梁、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