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主编压着嗓子厉声呵斥，“以前写的都是本地小老板，没人跟咱们较真，也动不了咱们。可这是谁？这是长远的赵远！你拿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去诽谤他，你觉得咱们报社有几条命够赔的？”
他指着门口，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立刻把底片毁了，少打这些歪主意，滚出去！”
记者挨了一顿臭骂，心里却半点不甘心。他不信这么劲爆的料没人敢接，转头就联系了好几家小网站和地方小报，还真把照片和稿子转手卖了出去。
有家规模不大的资讯网站经理见了稿子，只觉得是蹭热度涨流量的好机会，当即安排人准备上线，连千度的推送位都提前打了招呼。
稿子刚进入千度内部审批流程，恰好被李言宏撞见。他当场把负责的经理叫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这种东西也敢上线？你是想让千度跟长远结下死仇？”
那经理还想辩解：“李总，这种八卦新闻流量高，能拉不少热度……”
“热度？”李言宏被气笑了，“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热度，得罪一个正在高速崛起的对手，你觉得很划算？公司之间有竞争很正常，但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除了把人彻底得罪死，有半分好处？你是觉得我们千度日子太顺，缺个死对头是吗？”
他语气一沉：“立刻撤掉所有相关内容，审核部门连夜重审规则。凡是涉及长远、赵远，以及其他头部企业负责人的内容，未经核实一律不准发布。再出这种事，你直接走人。”
经理被骂得满头冷汗，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千度这边压下了消息，可一家不入流的地方小报还是偷偷登了出来。结果报纸刚上市半天，就被上级主管部门勒令全部召回销毁，报社直接因不实报道、恶意诽谤被立案调查。
长远的法务团队紧跟着递交了诉状，没出半个月，这家小报就宣告破产，那名记者也背上了诽谤官司，整个业内再没人敢录用他。
当天出警的片警老李，也被长远以“执法不当、言语失当”投诉到分局，经核查后受到处分，被调离了原岗位。
至于那对王姓夫妇，家里的互联网公司本来靠承接政府和企业外包业务维生，贺今朝这边稍作动作，没撑过一个月就亏空严重、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了产。
而掀起这一切的赵远，对此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些外围的琐碎事务，自有风控和法务部门跟进处理，根本递不到他面前。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没溅起多少水花，可长远的另一桩动作，却在整个互联网和通信行业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长远收购南京熊猫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上午传开的。
消息刚冒出来时，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长远在互联网赛道一路高歌猛进，社交、游戏、支付样样做得风生水起，放着稳稳的互联网巨头不做，跑去接盘一家濒临破产的老牌手机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等官方公告、产权交易信息全部公示，连牌照转让的备案流程都一并披露后，互联网圈和手机圈同时炸了锅。
业内人都清楚这笔收购的核心价值：“南京熊猫手里握着国家发改委颁发的GSM手机生产核准牌照，有完整的进网检测对接通道，名下还有十余款已过审机型，整套入网资质、供应链备案都是现成的。
在2006年手机生产仍实行严格核准制的背景下，这张牌照就是实打实的行业入场券，绝非有钱就能在短时间内拿到。”
但懂行的人更清楚，熊猫的手机业务早就名存实亡。2005年全年巨亏5.3亿元，到2006年整条手机生产线已全面停产，核心团队散的散、走的走，只剩个空壳资质、半条老旧试产线，以及一批留守的行政、售后人员。
长远斥资四千八百万元接盘，其中三千五百万为牌照与生产资质作价，剩下一千三百万涵盖库存物料、生产线设备、技术文档与留守团队，单论价格并不算离谱。
真正离谱的是长远的身份——一家风头正盛的互联网公司，一头扎进早已杀成血海的功能机市场，怎么看都像是昏了头的决策。
一时间，嘲讽、不解、看热闹的声音铺天盖地。
“长远这是膨胀了吧？互联网躺着赚钱不香，非要去碰重资产的制造业？”
“功能机市场波导、TCL、夏新打得头破血流，外资品牌牢牢攥着高端市场，一个互联网公司扎进去，除了送人头还能干嘛？”
也有人猜测是想做软件预装：“估计是想把自家社交网、输入法、游戏塞进手机里吧？可现在功能机那点性能，能装几个应用？太理想化了，简直是开玩笑。为了这点预装量花几千万买个厂子，纯属本末倒置。”
更有人直言不讳：“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我看长远这波扩张，早晚要栽在手机业务上。”
企鹅总部，小马哥盯着助理递上来的简报，眉头拧了许久没松开。
“马总，长远这是……真要下场做手机？”旁边的副总也是一头雾水。
小马哥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看不懂。互联网赛道他们已经占住了身位，现在蹚手机这趟浑水图什么？功能机市场早就饱和了，国产厂商杀得你死我活，外资又牢牢把住高端市场。
他们一个互联网公司，既没供应链积累，也没线下渠道，能有什么优势？实在有点费解。”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发展太顺了，有点飘了？几千万买个牌照，就当玩票？”
小马哥没接话。他承认赵远在互联网领域眼光毒辣，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风口上，但手机是重资产、重供应链、重渠道的实体行业，和互联网完全是两套逻辑。再厉害的人，跨界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优势。
不止企鹅，阿里、千度、雷君执掌的金山，乃至国内所有手机厂商，都被长远这步棋打懵了。
没人能看懂这家一路开挂的互联网公司，为什么突然要钻进一个看不到希望的红海。
这么大的跨界跨度，还是在公司高速发展、稳步上升的阶段出手——如果是公司停滞不前、找不到突破口，众人还能稍微理解，可现在这个节点入场功能机，跟四九年入锅军有什么区别？
外界议论纷纷，长远内部也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