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还没到，赵梦终于缓过劲来。她擦干脸上的泪，走到经理面前，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意，话却说得咬字清晰：“我今天就离职，把我这半个月的工资结给我。”
那经理不知死活地嗤笑一声，只当警察来了自己便有恃无恐。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赵梦，又扫过旁边穿着朴素的赵爸，语气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工资？赵梦啊，你搅黄了王总这么大的客户，还给车行造成了恶劣影响，没让你赔就不错了，还想要钱？我告诉你，一分没有，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下巴，冲着赵爸扬了扬脸，一脸挑衅：“怎么？不服气？有本事你把这车行买下来啊，买下来你说了算，别说发工资，你让我滚都行。没那个本事就别在这儿强出头，农村来的就老老实实打工，别学人家逞能。”
这话彻底把赵爸的火气拱到了顶点。他盯着那经理看了两秒，没再吵嚷，转头看向赵远。
赵远没看赵爸，他实在没料到能遇上这么嚣张的货色。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克扣员工工资、踩着底层人摆架子的人，如今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不允许这么牛 B 的人存在。
他扫了贺今朝一眼。
贺今朝瞬间会意。
赵爸见这架势，心里瞬间踏实了，张嘴刚要说话，赵远先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经理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过是个经理，连车行老板都算不上，哪儿来的底气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说话这么冲，这么牛”
“梁静茹还没唱勇气这首歌吧，那是谁给你的勇气，说话这么冲，这么牛？”
经理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可打量了赵远两眼，见他年纪轻轻，穿着也不张扬，实在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又硬气起来：“怎么？你还真能买下来不成？”
赵远没理他，侧头又看了贺今朝一眼，给了个明确的信号。
贺今朝立刻点头，转身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他办事素来利落，先让人查了这家汽贸店的底细——不过是个本地小老板开的综合店，场地是租的，连展车带库存加起来也就一百八十多万的体量。
电话直接打给车行老板，开门见山报了长远的名头，开价两百万全款收购，当天打款，问对方卖不卖。
那老板正在外面喝茶，听见“长远集团赵总”几个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两百万比他心里的预期价高出了二十万，更别说能搭上长远这条线，以后好处多得是，当场就一口答应，说马上亲自赶过来交接。
这边电话刚挂，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来的是辖区派出所的片警老李，跟这车行经理本来就熟，平时常来店里歇脚喝茶。
经理一见警察来了，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步迎上去，指着赵远他们就喊：“李警官，你可来了！这几个人跑到我店里闹事，动手打客户还打我，你快把他们抓起来吧，这是寻衅滋事啊！”
老李点点头，板着脸走过来，刚要开口问话，贺今朝上前一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位是长远集团赵总的父亲，麻烦警官公事公办，别把事情闹大。”
他本是私下提醒，免得对方偏袒熟人，最后闹得难看，也想低调处理。
谁知道老李听见“长远集团”四个字，脸上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拔高了音量，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什么长不长远的，在我面前都没用，我只会秉公执法。长远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他身旁同来的年轻民警脸色骤变，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了两句。
话音落下，老李当场僵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一旁脸色冷沉的贺今朝，后脊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可他刚才那句话声音不小，整个展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全场哗然。
“长远？就是做社交网那个长远？”
“我的天，赵远的爸爸？这么年轻的首富，他爸居然来这种小车行看车？”
人群一下就炸了，有人赶紧掏出翻盖手机拍照，有人挤着往前凑，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年轻富豪长什么样。
人群里混着个跑社会新闻的小报记者，本来是来逛车市的，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举着相机手机悄悄咔咔连拍，心里已经打好了标题草稿——《震惊！长远集团创始人赵远携家人车行斗殴，互联网新贵竟是这般做派？》，只觉得这稿子发出去，绝对是头条。
贺今朝的脸当场就沉了。他本来是私下沟通，结果这警察要么是真孤陋寡闻，要么是故意装腔作势博眼球，直接把身份捅了出来，等于把赵叔和赵总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冷冷盯着李警官，语气没什么温度：“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为之，还是我们长远这么不出名啊。”
随后看着众人的举动，贺今朝也没工夫跟他掰扯，冲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沿着围观人群走过去，语气强硬地要求所有人删掉刚才拍的照片。
同来的年轻民警也赶紧打圆场，转身去驱散人群：“散了散了，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影响人家做生意，照片也赶紧删了。”
有人心里不服气，可看着保镖的身形气场，连那个年轻警察都在旁配合要求删除，更别说对方是长远的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删了。
那个小报记者反应极快，趁着混乱把相机胶卷藏进了鞋底特制的夹层里——这是他早就练熟的本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拍的样子，又拿出手机删掉了赵远的照片，居然真的蒙混了过去。
老李也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口误，纯属口误。”
其实老李平日里在辖区嚣张惯了，刚才当着这么多围观的人，本想故意说大声点，显得自己秉公执法、不看情面。
只是他压根没过脑子，没仔细琢磨“长远”两个字的分量，等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耳光。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他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最懵的还是车行经理。他刚才还仗着认识警察有恃无恐，听见“长远赵董事长”几个字，腿瞬间就软了，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长远在鹏城是什么分量？那是眼下势头最猛的互联网公司，老板赵远更是全国知名的年轻富豪。
他刚才居然当着人家父亲的面放话“有本事买车行”，还扣着人家侄女的工资，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僵在原地浑身发颤。
赵梦也彻底傻了。她当然听过长远的名字，厂里的工友休息时总聊长远社交网，说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本事大得很。
可她怎么也没法把那个传说中的大老板，和自己老家那个话不多、成绩好的堂弟赵远联系到一起。
她看看四叔，又看看赵远，眼神里全是茫然，只觉得像在做梦。她心里还在自我安慰，说不定是重名，认错人了，这怎么可能呢，太离谱了。
“找个办公室，进去说。”贺今朝冷冷扫了经理一眼。
旁边一同来的年轻民警连忙附和：“对，去办公室谈，别在这儿。”
经理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是是是，各位这边请。”
一行人刚进办公室没两分钟，车行老板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他一进门就直奔赵远，伸手想握又不敢握，陪着笑说：“赵总，我是这车行的老板张磊，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转让协议我都带来了，您看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能签字，钱我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方便打都行。”
两百万对长远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赵远都没看协议，只淡淡点了下头：“钱会让助理打给你，手续你跟他对接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浑身冒汗的经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刚才你说，买下这车行，就能说了算是吧，就能扣员工工资，就能让人滚蛋了，是吗？”
经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忙上前两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赵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我这就给赵梦结工资，用我自己的钱补三倍，不，五倍！我给她道歉，我马上道歉！”
他说着就转向赵梦，就要鞠躬。
赵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打断：“不用了。你刚才怎么跟她说的，我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工资一分没有，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实在不服气的话，可以去告。长远的法务团队会全程陪着你，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经理的脸瞬间灰了。
告长远？别说他没理，就算有理，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跟大公司的专业法务团队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赵远冷淡的眼神，终究是什么都没敢说，灰溜溜地转身出去收拾东西了。
随后赵远看向那两位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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