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离开后,训练场顿时安静下来。
休安静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地板。
发丝遮住了她的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多萝西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休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使徒大人,我是不是很笨?”
多萝西没有回答,反问道:“这门法术你学多久了?”
“算上今天,应该有四天了吧。”
四天?
原本打算开口的多萝西一下子噎住了。
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放在整个北境也算是很快了。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你没必要为此感到焦虑。”
可休却摇了摇头。
“不,还不够。”
“老师说,距离今年贤者高塔的招生只剩下两周了,我必须在两周内将这门法术给精通。”
远在千里之外的多萝西听到这句话后,不断玩弄着被角的手忽然停住了。
贤者高塔的招生?
是哦,好像是因为自己去年入学时,惹得贵族派系的那群老家伙不开心了,觉得她动摇了贤者高塔百年来的规定。
于是特意要求将今年的招生时间给修改了。
哼,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这么说来,她是因为我才......
片刻后,金发傀儡来到了休的身前,俯下身子。
“其实,我这边还有一种更快的练习方式,只不过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你想听听吗?”
休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面前那尊金发傀儡。
“什么代价?”
“你知道触媒施法吗?”
休摇了摇头,多萝西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所谓触媒施法,就是指借助一些魔法素材也就是所谓的“触媒”,用以承载施法者精神力,然后通过这些触媒来施展法术。”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大大节省魔力消耗,方便施法者快速积累施法经验,算是我的一个小窍门。”
“那......触媒岂不是要花很多钱?”休疑惑道。
她清楚夏亚为了自己将冒险赚来的钱几乎全部花光了,要是再算上一笔触媒的开支......
可多萝西却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其实触媒完全可以不花钱。”
“因为最适合施法的触媒,其实是我们自己。”
“越是魔力含量高的部位,比如血液、心脏、乃至灵魂这类素材,施法的效果就越好。”
“比如你面前这根头发,就是我的施法触媒。”
“我明白了。”
休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不是,你明白啥了?
多萝西愣了一下,看着休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
然后,休拔出了放在武器架上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臂划了一刀。
炽热鲜红的龙血沿着白皙的小臂流下,休把控好角度,防止它滴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你疯了?”
金发傀儡急得快跳起来,快步来到休的身前。
“我只是在尝试触媒施法。”
休解释了一句,随后将染血的左手抬起,用心感受着流淌出来的龙血。
“你说过触媒最好用魔力含量高的,那龙血的效果应该很好吧?”
“我是说过......但没让你这样干......”
多萝西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挑战。
她叹了口气,对休发问道。
“你难道不会感觉到痛吗?”
“……会。”
休低头看着左臂上流淌着鲜血的伤口,低声说道。
“但我很擅长忍耐。”
“这不是忍耐的问题!”多萝西用严肃的口吻警告道:“一开始就敢用血液作触媒,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休摇了摇头,脑海中回想起了上次灵界巡游的最后,当时她只能看着绞血的利爪刺穿老师的身体,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她再也不想品尝第二次了。
“我只是在顺从自己的内心而已,而且我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并不会怎么样。”
说着她举起了左臂,在龙裔恐怖的恢复力作用下,伤口已经愈合了。
“你看,连疤都不会留下。”
金发傀儡僵在了原地。
半晌,她才挤出一句:“......你们这对师徒,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
“算了算了,到时候如果出毛病,可别找我。”
休用指尖沾着左臂上还算温热的鲜血,将精神力灌输其中。
顿时,龙血仿佛被唤醒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扭动。
那股源自巨龙的力量渐渐被唤醒。
休对准了身前那具炼金构装体,双眼猛地一瞪,宛如实质的精神力瞬间冲出。
构装体如遭猛击,躯体猛地一颤,幽蓝色的义眼这回直接变成了灰色。
彻底失去了动静。
休满意地露出笑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生着闷气的多萝西小姐。
“谢谢你,使徒大人。”
“哼,别谢我,我可没教你这个,我原本要教你用头发施法的。”
“对了,”休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使徒大人,关于我用这种方式练习的事,可以帮我向老师保密吗?”
“......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发火的,这样我就没法偷偷练习了。”
多萝西彻底服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最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我管不着。”
“只要你别说是我教的就行,否则夭蚕土豆要是一气之下不写了,我可没得看了。”
休轻轻地对着多萝西道谢,随后在金发傀儡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又重新捡起了那把短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不是吧,还来?!
...
...
与此同时,夏亚推开了妖精工坊的木门。
“莉芙姐!”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无人回应。
“人呢?”
夏亚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绿色身影。
他皱着眉上了二楼,发现二楼也是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爱德华,”夏亚来到了二楼柜台处,对着那对紫色大手询问道:“你知道莉芙姐去哪了吗?”
爱德华使劲地比划着,夏亚愣住了。
“你也不知道?”
奇怪了,莉芙平时这个点应该雷打不动在补觉才对。
难道是提前预知到自己来讨稿费,所以跑路了?!
就在夏亚任由自己的思绪蔓延时,一阵细碎的翅膀扑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妖精凭空从灵界间隙中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卵。
莉芙姐落在了柜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卵放在上面。
“莉芙姐,”夏亚低头看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青色卵,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妖精......速度这么快的吗?”
“这就生了?”
莉芙转过头,脸上带着浓浓的怨气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夏亚脸上的表情顿时从一开始的戏谑,变成了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开始冷汗直流。
“卧槽,这该不会是......”
“是的。”
莉芙姐拍了拍那枚卵,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道:
“这就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