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正文 第138章 越级雷霆,戴笠眼皮底下的密码本与人头
    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是踹。合页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层,像褐色的雪花一样飘在空气里。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个穿军装的壮汉。军衔是上尉。腰间挂着两把驳壳枪。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余则成面前拿着注射器的矮胖子,眼睛一眯,抬腿就是一脚。

    矮胖子被踢得连人带注射器飞了出去。玻璃针管摔在石壁上,碎了。透明的液体溅了一地。

    然后戴笠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套笔挺的将官军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是两颗冰冷的钉子,钉在了石室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毛人凤就站在走廊上。他的脸色白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局座。”毛人凤的声音稳住了,但嘴角在抽搐。“我这是在替您做安全甄别……”

    戴笠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余则成身上。

    铁椅子。铁环。手腕上的勒痕。右臂上还在渗血的溃烂伤口。以及地上那滩碎玻璃和透明液体。

    戴笠什么都没说。但他站在那里不动的每一秒,走廊上的空气就冷一分。

    国字脸已经贴在墙上了。他的腿在发抖。

    “打开。”戴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指了指余则成手腕上的铁环。

    上尉掏出钥匙,把铁环打开了。

    余则成站了起来。他站得很慢,因为腿被铁椅子压得有点麻了。但他站起来之后,腰板是直的。

    “局座。”

    余则成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他没有哭诉,没有告状,没有表现出任何软弱。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拾起了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

    他把帆布包双手捧到了戴笠面前。

    “金陵任务。”余则成说。“幸不辱命。”

    戴笠看着帆布包。他没有伸手去接。

    “打开。”他说。

    余则成解开了帆布包的扣子。

    第一样东西是一个用油纸裹着的圆形物体。大小和一个西瓜差不多。油纸上有石灰粉的白色痕迹。

    余则成把油纸一层一层地剥开了。

    李海丰的脸露了出来。

    石灰粉腌制了将近两个月,皮肤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五官萎缩变形,但面部轮廓还能辨认。最明显的是左眉上方那道月牙形的旧伤疤。那是李海丰年轻时在训练场上留下的。

    戴笠的眼睛定在了那道月牙疤上。

    他认识这道疤。

    李海丰跟了他八年。从一个小小的译电员,一步一步爬到电讯处处长的位置。然后带着最核心的密码本叛逃南京,投靠了汪精卫。

    那是戴笠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现在,那根刺被拔出来了。带着腐烂的肉和凝固的血,被一个从南京死里逃生的年轻人捧到了他面前。

    “第二样。”余则成把手伸进帆布包的底部。

    他掏出了三本用牛皮纸包裹的册子。每本册子的封面上都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印章旁边是一个手写的编号。

    A类核心密码本。军统电讯系统的心脏。

    戴笠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他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排列。频率表、跳变序列、加密算法的原始参数。

    是真的。

    戴笠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合上了密码本。

    他转过身,看着毛人凤。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戴笠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安全甄别?”

    毛人凤张了张嘴。

    “他带回了李海丰的脑袋。”戴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带回了三套核心密码本。他在南京被伏击、受伤、失联两个月,九死一生回到重庆。而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关进黑牢,锁在铁椅子上,让人拿着注射器对着他的血管。”

    戴笠停了一下。

    “毛人凤,你是在替我甄别,还是在替谁灭口?”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毛人凤的心脏。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国字脸的腿软了,他一只手撑在墙上才没有跪下去。矮胖子已经趴在地上了,被注射器碎片割破的手指还在流血,但他一声都不敢吭。

    毛人凤的嘴唇动了两下。他很想辩解。但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那个摔碎在地上的注射器,那滩透明的液体,是他无法解释的东西。如果那真的是消炎药,他完全可以让军医来打。用审讯员私下注射,这个程序本身就站不住脚。

    戴笠不需要问那瓶药是什么。他在军统混了十几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光是看那个注射器被踢飞时液体溅出来的样子,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局座,我是一番好意……”

    “闭嘴。”戴笠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毛人凤闭嘴了。

    戴笠转身看着余则成。

    他的目光变了。从冰冷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欣赏的光。

    “则成。”他叫了余则成的名字。语气比刚才对毛人凤的时候温和了不止十度。“跟我走。”

    余则成抱起帆布包,跟在了戴笠身后。

    他经过毛人凤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但他闻到了毛人凤身上那股旱烟味。和一种更浓的、更刺鼻的味道。

    冷汗。

    他们走出了防空洞。

    外面是重庆秋天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余则成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阳光下走路了。

    戴笠的轿车停在防空洞口。黑色的别克。车门已经打开了。

    “上车。”戴笠说。“去局本部。我要听你把南京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余则成弯腰钻进了后座。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了。

    透过后窗的玻璃,余则成看到毛人凤站在防空洞口。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很瘦,很佝偻。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但余则成知道,竹竿虽然弯了,但没有断。

    毛人凤不会就此罢休的。

    不过没关系。

    余则成把手伸进了帆布包的侧袋里。他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巴掌大的东西。

    那是密码本的鞋垫夹层。里面藏着一份联络代码表。

    编号A-07。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最致命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