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像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也一样,和每次都一样,那团色彩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偏偏七神还不得不次次提高警惕,在星界中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毕竟祂虽然没有做过任何实际的事情,但是其他的外神就不一定了。
在大约一千多年前,第四纪【众神纪元】中期,那团不定形的色彩就照例又一次流动到了屏障上。
而六神又因黑皇帝复活归来建立所罗门第二帝国,与特伦索斯特帝国、图铎帝国三足鼎立,互相对立牵扯了部分精力,考虑到色彩自几千年前就经常性地窥屏,故而没有及时前去星界警惕。
“超星主宰”借机爆发,全力送入力量,费内波特王国的桑塔港海底那几艘宇宙飞船就是这么进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那团色彩仍然不为所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继续在屏障上趴着,只是多趴了三年。
祂待够离去后,便莫名其妙地撞向了在旁边围观的高维俯视者。
这位无名旧日的真正尊名无法用言语说出,只能藏在闭口的沉默之中,因此根据其经常改变的外形,或许可以称呼祂为“无相者”。
无相者的行事风格如同混沌般捉摸不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祂真的很爱趴在屏障外面光明正大地看。
当然,也许祂只是喜欢贴在屏障上的感觉,谁能确定呢?
随着那团色彩的离去,星界内的七神也在检查屏障内是否有新增的外神力量无果后,习以为常地回到各自的神国,只当是又一次的误会。
……
林川把目光瞄准了屏障上那大小不一的裂隙,虽然最大的地方足以容下一份序列二的特性或者天使通过,但那样即使有自身象征的遮掩,也必然会被发现。
更何况地球上的自己并没有举行祈求的仪式,也就是说哪怕将特性送进去也送不到廷根,只会随机丢到不知哪个角落。
不过……这不正好就有一个可以用的定位?
林川在神国中挑出一份对应序列四的非凡特性,通过这份联系丢到了远在屏障内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面前。
特性很快就被一只黑暗中生成的扭曲生物吞下,随后那生物的身形被扭曲重组,变成了一位黑发黑瞳,五官柔和,精灵面孔的青年。
他似乎本来就站在那里,身穿白色的简朴长袍,戴黑色尖顶软帽,似乎是感觉有些不妥,又将那顶帽子随手一抹,消失不见。
青年微微仰头,看着眼前倒吊在漆黑十字架上的独眼巨人,对方同样在和他对视,但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林川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眼神清澈如同婴孩,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漆黑的巨大十字架开始剧烈颤动,缠绕在独眼巨人身上的铁链显出暗红的血迹,堕落的力量似乎就要将青年的身体拉入阴影。
林川没有丝毫挣扎,他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下一个刹那,他和星空外的本体轻声开口诵念起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但这声祈祷不仅在无垠虚空中响起,同时还在深空彼端某处偏远的星系响起。
那原本是“超星主宰”某支眷族所掌控征服的文明,但在七千多年前,它被恰好路过那里的“无相者”看中并庇护。
而在不久前,“无相者”打破了祂那已经长达三千年的沉默,久违地降下神谕,要求诸王带领信徒按照神谕里的内容,虔诚地向另外一位存在祈祷: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是在地球切尔诺贝利的研究员;
“您是于过去庇护人类的远古太阳神;
“您是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伟大的格里沙!”
来自整整一个星系的文明,几百亿智慧生命指名道姓的“锚”让真实造物主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漆黑的铁链不再碰撞,声音也戛然而止,真实造物主那只独眼中的疯狂几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千年未有的感觉。
清醒。
真实造物主的身形逐渐缩小变化,那背后的十字架随之消失不见,像是融入了祂的身体。
待这一切完成了,真实造物主的样貌已经变成了黑发黑眼的男性形象。
祂穿着以深黑为底,缠绕着银色丝线,铭刻着复杂花纹,悬挂着华丽配饰的黑色长袍。
林川眨了眨眼睛,认出了这是谁,怎么是萨斯利尔的形象?他还以为能看见远太的样子。
真实造物主有些狼狈地站起身,但祂根本没有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是有些迷茫地盯着眼前那个祂原本以为是外神化身,东方人面貌的青年。
对方此刻仍然穿着那副白色的简朴长袍,和某位曾经的“空想天使”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已不复先前孩童般的清澈,而是带着毫不遮掩的笑意。
“……你到底是谁?”真实造物主忍不住问道。
祂再次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来自星空彼端的大量高质量锚形成了一个无比接近真实造物主本身的认知、定位与形象,与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彼此对抗。
同时,锚的数量精准到匪夷所思,恰好可以与神性达成平衡,少一点无法成功对抗神性,多一点便成了污染,会影响到真实造物主。
“我吗?”林川重新稳定了一番这具仅有半神层次的身体,然后相当坦荡地回答道,“我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星空那个喜欢趴在屏障上看戏的外神?”
“外神?”
外神进入屏障后不仅没有趁机污染祂,反而选择用祂可以随时灭掉的、序列四的分身与祂交流。
随后更是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就在星空为祂准备了大量指向明确的锚来稳定状态,这才让真实造物主从持续千年的疯狂中清醒。
你是哪里来的外神?
“当然,”林川没有在意真造语气中的疑惑,笑了笑说道,“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旧日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