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离开北城的第三天,谢棠像是换了一个人。
之前他应对周宏的步步紧逼,虽然寸步不让,但始终留着几分余地。
解约的供应方一家一家谈,被挖走的中层岗位一个一个补,股东大会的提案逐条反驳,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
现在他不再考虑平衡,不再顾忌董事会的脸色,不再给任何人留退路。
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宋、顾、王三家递来的合作项目同时启动,HIG集团北城分部和霍氏集团注入的流动资金,他私人名下所有能调动的资产。
张成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谢棠趴在桌子上,脸枕在手臂,睫毛安静的伏在眼下,手腕上的木珠子从袖口滑出来,贴着他苍白的皮肤。
张成轻手轻脚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看到谢棠面前摊着一份个人资产明细表,上面列着他名下的房产、股权、基金、藏品,每一项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可变现的金额。
张成看了一会,从休息室拿出一条毯子给他披上退了出去。
周宏被谢棠这种不计成本,不讲章法,推土机一样的打法碾得跳脚。
之前谢棠开除那个泄露信息的董事,好歹还走了股东大会的流程,证据摆了一桌,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现在连这个步骤都省了。
周宏手底下的三个中层,在同一个上午被调去了分公司,调令上只有谢棠一个人的签字。
其中有一个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说谢棠这是公报私仇,要去找媒体曝光。
谢棠让张成带了一句话过去,说他去年第三季度的差旅报销单有十四笔对不上账,想曝光的话,谢氏法务部随时奉陪。
那人瞬间安静下来。
周宏开始公开叫屈。
他开了媒体见面会,站在台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了件深灰色唐装,手里端着保温杯,眼眶通红,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开口:“我在谢氏集团服务了三十多年,从谢棠的母亲在世时就在这个位置上,现在谢总年轻气盛,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碍眼了,要一个一个把我们拔掉。”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声泪俱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谢总不仁不义,苛待老员工,我周宏问心无愧,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谢氏集团所有被他打压的老人……”
谢棠是在办公室看的直播。
他把声音调到最低,看着周宏在屏幕上声情并茂的表演。
周宏敢站在媒体面前说自己问心无愧,要么是真的把账做干净了,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兜底。
张成之前查过周宏的个人账户,名下只有一套自住房产和一辆开了七年的老款奔驰,工资卡流水干净得能裱起来当清廉典范。
他做事还是那么干净,干净的让人觉得虚假。
“再查。”谢棠按下座机,声音冷若寒冬,“查他的亲属,查他的社交关系,他不可能没有破绽,只是藏得好。”
接下来的一周,谢氏集团的内部清理进入了白热化,谢棠手段果断,雷厉风行,且丝毫不介意外界的看法。
周宏阵营的董事一个接一个被边缘化,有人被调去管档案室,有人被派去负责一个永远不会开工的海外项目,有人直接被架空,手下的人被拆到各个部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块还挂在门口的牌子。
周宏在董事会上拍桌子,指着谢棠的鼻子骂他是独裁者。
等周宏骂完,谢棠平淡开口:“无能狂吠。”
周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想反驳,但霍家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几天给的资源完全比不过谢棠现有的资源,这和前线打仗,后勤断粮有什么区别!
他哼了一声,拎着保温杯摔门而出。
又过了几天,张成在深夜敲响谢棠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挂着几分喜悦:“谢总,查到了。”
谢棠接过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页银行流水。
照片上女人三十左右,长相温婉,住在城东一处高档小区里,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名下还有几套价值不菲的商铺。
职业是画廊的策展人,月收入不足两万。
“这个女人是周宏的情人,跟了他至少八年,房子和车都是周宏出的钱,但全部登记在她名下,商铺是五年前买的,总价三千两百万,一次性付清。”
张成翻到银行流水,指尖点在一笔转账记录上:“这笔钱是从周宏一个远房侄子的账户转过去的,他侄子名下有一家壳公司,周宏把集团的项目外包给这家壳公司,通过虚增成本把利润转移出去,再从这个侄子的账户转到情人手里,前后加起来,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万。
谢棠把照片收回信封,连信封一起放进抽屉,声音平静得出奇:“整理好,明天开董事会。”
第二天,张成打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神色严峻:“谢总,周宏昨晚连夜联系了洲城那边,霍家给他安排了一个律师团队,今天一早就到了北城,现在正在周宏的办公室,另外……”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继续开口:“霍家那边通过一个中间人递了话,说如果您愿意和周宏和解,霍家可以考虑撤回对谢氏的压力,双方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