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曹晓斌摸着下巴,“这就奇怪了,咱们调查了一年多,接收货物的工人、运送的司机、后勤仓库、财务的出纳,这么多人经手,居然找不到东西的出处,你觉得正常吗?”
常成年说,“领导,听上去不太正常,但是细想有挺正常的。
您别忘了,李怀德可是把原来的厂长杨为国送去大西北种树,自己爬上来厂长的高位。
而且您当初过来的时候,他宁愿不要生产,也要把后勤部门抓在手里,可见李厂长不光背景深厚,手腕更是了得。”
曹晓斌冷笑,“跟我比背景?要不是领导让我不要太过放肆,我早就把李怀德送去和杨为国作伴了。”
常成年心想,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动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领导,既然李厂长把后勤看的这么重,我建议你下次开会的时候,提议把车队或者财务抢过来。”
“哎!”曹晓斌眼睛一亮,“成年,这个提议不错,财务是重要部门,李怀德肯定不会给,运输车队不错,就这么办。”
得意的曹晓斌抽了根烟,常成年很有眼力见的拿出火柴给他把烟点上。
“成年啊,这段时间李怀德有什么动作?”
常成年想了想,“领导,这段时间李厂长比较忙,三天两头往外面跑,而且还经常邀请兄弟单位的领导过来吃饭。”
“啪!”曹晓斌拍着桌子,“不像话,请客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别看他是副厂长,还掌管生产,算是轧钢厂最地位最高的副厂长之一,可是他也想吃肉啊。
他手里不缺钱,但是物资极度匮乏,就算他手里有再多的钱和票,也没地方买。
“确实不像话!”
“没有其他情况?”
常成年又想了想,这一天天的总觉得脑子不够用,“对了,上个月新来了一批中专毕业生,全都分进了财务处。”
“这有什么问题?”
常成年笑着说,“他们刚上班那天,就在大门口惹了事,
保卫处关了其中三个人,有个女同志的父亲是机修厂生产科长,被关了一晚上,另外两个男同志关了两天晚上。”
“这倒是有意思,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被保卫处关了,以后转正恐怕要出问题,知道因为什么吗?”
常成年把打听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我还发现个事,这个叫萧明礼的同志,报到当天去了一趟李厂长的办公室。”
“有这事?”曹晓斌坐直身体。
“需要我去查一查他吗?”
曹晓斌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确实的查一查,一个刚毕业的中专生和李怀德能有什么关系?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去调查一下,小心一点不要让别人发现。”
“明白!”
曹晓斌自以为很聪明了做事很隐秘,哪知道常成年刚开始行动,包栋梁就晃悠进了萧大海盗办公室。
他坐到萧大海对面,大大咧咧的说,“老萧,我要两斤肉和一条大前门。”
萧大海从报纸上抬起头,“你疯啦?我从哪里给你搞肉,咱们和李厂长商量好的,每个月没人一斤肉,这还不到月底。”
包栋梁用手臂撑着桌面,探头靠近萧大海,“真不给?”
萧大海皱眉,“家里出事了?”
“乱说,我家里人好着呢!”
萧大海不解,“那你要肉干嘛?如果实在需要肉,我从家里给你拿一斤腊肉过来。”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要饭的。”包栋梁神秘兮兮的说,“我这里听到一个消息,你绝对感兴趣。”
“这就是你要两斤肉的底气?”
“那不然呢?”包栋梁得意洋洋,“我老包做事绝对师出有名,要不要听?”
萧大海扔了根烟过去,“说说看。”
包栋梁点上烟说,“我的人看到曹晓斌的秘书常成年正在悄悄打听明礼的事,你就说这个消息值不值得两斤肉?”
“值!”萧大海面无表情的说,“我回去就让明礼准备。”
曹包栋梁被黑着脸的萧大海吓了一跳,“大海,这事我来处理,你千万不要冲动。”
不怪包栋梁大惊小怪,实在是萧大海从那次行动失败,手下损失惨重以后,心性变化相当大。
萧大海揉了揉脸,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老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大家都是同志,我怎么可能乱来?”
“不乱来就好,我会安排治安巡逻小组往财务那边多走走,随时盯着明礼。”
萧大海想了想,“晚上让李怀德过来一趟,我要和他商量一下。”
“我去给他打电话!”
老包这人一向大大咧咧,觉得萧大海有资源有背景,自己肯定比不上,他还能让保卫处的兄弟们一个月吃上一回肉,这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所以哪怕以后杨旭泽高升,处长的位置让萧大海来坐,他也没有意见,并且一直告诫自己是保卫处的老三。
而且萧明礼也是老三,他觉得行三这个数肯定有点说道。
晚上,萧大海没有和萧明礼一起回家,而是在保卫处等李怀德。
“老弟,我还有客人要招待,你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干嘛?”
萧大海说,“李厂长,我得到消息曹晓斌注意到了我儿子,正安排他的秘书悄悄调查。”
“怎么会呢?”李怀德一惊,萧明礼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就算他岳父出事,只要他紧跟萧家,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我知道了,明礼报到那天去了一趟我办公室,应该就是那天被人看到了。”
萧大海冷冰冰的说,“李厂长,我不跟你玩虚的,明礼是家里老太爷的心头肉,他出一点事,整个轧钢厂都不得安生。”
李怀德手一抖,手指夹着的烟差点掉到裤裆上,他赶紧把烟按灭,“萧处长,我向你保证,明礼绝对不会出事。
曹晓斌要是敢动明礼物根头发,我和他玩命。”
萧大海看到了李怀德的态度,心里舒服了不少,“李哥说笑,我儿子要是在轧钢厂被欺负了,我这个半夜出副处长不是白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