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国看着李怀德手里的小本本，脸色黑的吓人，他今天压根没有招待。
今年物资这么困难，大部分工厂领导都有自知之明，以前那些借着考察的名义来吃喝点情况少了很多。
就连李怀德平时也不经常请人吃饭，要不是为了从老毛子工程师嘴里多掏点技术出来，一食堂的小灶也不经常开。
“李副厂长，你拿个小本本想吓唬谁？”
李怀德狞笑，“吓唬？杨为国，爷们今天跟你玩真的，把人说出来，爷们明天亲自跑部里举报。”
“你敢？”
李怀德上前两步，“你看我敢不敢？”
杨为国左右看了看，发现食堂所有人都看着他，要是他现在松口，这个厂长以后还有威信吗？
“李副厂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吗有必要搞成这样吗？有什么问题，咱们去我办公室里谈。”
李怀德也知道在这里吵不出结果，“你先把肉交出来，每天晚上白熊的工程师都要吃肉。”
“肉已经做了，不就是肉嘛，前几天我们在仓库里看过，那么多肉不够他们吃？”杨为国揣着明白装糊涂。
“做了？”李怀德绕过杨为国，看着桌上的肉脸色铁青，“谁让你们做的？”
傻柱说，“李副厂长，这是杨厂长的安排。”
“杨为国，你很好！”李怀德转头往外走。
“我好的很。”杨为国说，“何师傅，继续做，我下班以后过来。”
“好的，杨厂长。”傻柱刚才已经尝过味道，哪怕他偷吃了多年小灶，也不得不承认，这肉确实有些不一般。
就是隐约感觉香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对了，小仓库里还有多少肉？”
傻柱转头看向胖子。
“杨厂长、师父，小仓库里没肉了，不过按照以前的规律，明天应该会有新肉进来。”
傻柱解释说，“杨厂长，这是我刚收到徒弟，他原来在一食堂上班，对这些事比较了解。”
“不错，好好跟着何师傅学习，争取以后也当大厨。”
“谢谢杨厂长。”胖子不停鞠躬，“杨厂长的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
“干活吧！”杨为国转身就走，离开六食堂后，他远远看着李怀德的背影高声喊，“李副厂长，去我办公室谈谈。”
“我谈你大爷。”李怀德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他来到一食堂，发现萧大海和孙敬志都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何雨柱怎么可能进小仓库？”
刘兰解释说，“是原来一食堂的帮厨胖子抢的。”
李怀德咬牙切齿的说，“看样子食堂里的人是真不把我李怀德放在眼里。
范主任，以前你是副主任，精力都放在六食堂，现在升了主任，一定要把食堂看好，
那些半点本事都没有，整天想着搞歪门邪道的人，不适合食堂。”
范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李怀德，“李厂长，这件事我有责任，后续我来处理。”
李怀德摇摇头，“范主任，这事和您没关系。”
不是他不生气，而是范民不一般，除了六食堂以外的五个食堂大厨，都是他的人，还和萧家关系良好，
而且范民这个人很有眼力见，办事也利落，他自然不会轻易得罪。
孙敬志提醒，“李厂长，现在最要紧的是，晚上给工程师的晚餐，
特种车了的新型材料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彼得罗夫三人手里肯定有解决办法，咱们拖不起。”
李怀德烦躁的抓着头发，“新肉明天下午才入库，今天晚上要不用野猪肉凑合一下？”
“不行！”萧大海摇头，“野猪肉的味道差远了，这样吧，我现在回家去拿点腊肉过来顶一下。”
“太好了！”李怀德想到前些天萧大海给他带到五斤腊肉，那个味道比鲜肉还香，“大海，你尽快去拿过来，我给你按最高价算。”
等萧大海走后，范民问，“李厂长，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怀德冷笑，“怎么可能？我现在就给聂书记汇报，然后和他一起向部里汇报。
杨为国为了自己，居然拖厂里后腿，老子不让他脱层皮，我就不姓李！”
李怀德找聂平川汇报的时候，杨为国也在自己办公室里打电话，“领导，咱们厂里小仓库的肉，我已经尝到了，味道确实不错。”
电话对面没吭声。
杨为国继续说，“领导，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就走新肉进来，
我今晚就安排人行动，务必找到这种肉的来源，过些天我让厂里的大厨带着肉去您家里，给你做上一桌好菜。”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
杨为国茫然的看着话筒，领导这是高兴坏了？不会出事了吧？
“领导……领导……！”
“杨为国，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杨为国行乐呵呵的又说了一遍，“领导这么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办的妥妥帖帖。”
电话里传来领导的咆哮声，“杨为国，你在找死，谁批准你去调查肉的来源？啊，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杨为国不解，不就是找点肉吗，怎么扯到组织纪律上面来了？
“领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不明白是吧，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领导，正好晚上可以喝两杯。”
“砰！”电话挂了。
杨为国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算了，领导愿意来就是好事，只要他吃了肉，肯定会表扬他的。
聂平川马上要退了，厂党委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
走廊的另外一边，聂平川也挂了电话，“怀德，大领导马上过来，你岳父也会跟着一起来。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白熊工程师是我们厂新材料的主力，也是生产技术升级的重要力量，
杨为国居然敢伸手从他们嘴里抢肉吃，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聂平川又问道，“对了，既然肉被杨为国抢了，今晚工程师吃什么？”
李怀德笑道，“聂书记，还记得前些天萧复处长送到腊肉吗？他家里还有一些，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