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心电图重新跳动，病房里所有人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躺在床上的沈老爷子，原本死灰色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凹陷的胸膛开始大幅度起伏。
紧接着，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抬起，一把扯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呼——”
沈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床尾、满脸见鬼表情的沈耀邦。
“你要冻结什么？”
老人的声音沙哑，落在一群人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整个病房陷入极端的安静。
沈耀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院长揉了揉眼睛，直接爆了句粗口。
“卧槽……医学奇迹？！”
沈念薇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坐起身来的爷爷，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哲松开握着老爷子的手，退后两步，靠在旁边的仪器柜上。
“怎么？我还没咽气，你就等不及要冻结集团资产了？”沈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开口，声音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沈耀邦两眼一翻，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爸……爸！您、您没死？您刚才明明……”
沈老爷子抬脚踢了一下床架子。
“混账东西！巴不得我早点死是吧？”
站在旁边的几个旁系亲戚吓得连连后退，有个胆小的直接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咣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沈念薇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抓着老爷子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爷爷！”
“哭什么，爷爷还没死。”老爷子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语气缓和了许多。
陈院长在旁边彻底懵了，他看着那条强劲跳动的心电图，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除颤仪，感觉这辈子的医学信仰都崩塌了。
他壮着胆子凑上前。
“董事长，这……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您刚才心脏都已经停跳了，器官严重衰竭。我必须马上给您安排一个全身核磁共振，还有抽血……”
沈老爷子转过头，冷冷地瞥了陈院长一眼。
“检查个屁。”
陈院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老爷子根本不看这帮医生，转头看向门口那群还处于惊吓状态的保镖。
“愣着干什么？把沈耀邦给我丢出去！让他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敢踏出家门半步，我打断他的腿！”
两个黑衣保镖如梦初醒，赶紧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沈耀邦，直接往外拖。
“爸！爸我错了！我刚才那是急火攻心说胡话啊爸！”沈耀邦杀猪般的嚎叫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剩下的几个亲戚满脸煞白，哪还敢出声。
“你们也滚。”老爷子指着门外。
亲戚们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跑得比兔子还快。
病房里还剩下十几个专家医生。
老爷子烦躁地摆摆手。
“老陈，带着你的人出去。今天发生的事，谁敢向外面透露半个字，我沈长山让他全家在江城待不下去。”
陈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懂，我都懂。沈老您好好休息。”
他挥手带着一众白大褂迅速撤离，临走时顺手把破损的病房门拉上。
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老爷子、沈念薇，还有一直靠在仪器柜旁边的林哲。
沈念薇这会儿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林哲。
她现在看林哲的视线全变了，再也没有刚才那种看骗子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和敬畏。
十分钟前，她以为这是个疯子。
十分钟后，她爷爷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说话的力气比两年前还足。
这到底是人还是神？
沈老爷子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居然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沈念薇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扶。
“爷爷，您刚醒，快躺下！”
“没事，我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老爷子推开孙女的手，视线越过病床，直直地落在林哲身上。
他混迹商海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让他完全看不透。
林哲穿着不到一百块的地摊货，面对他这位江城首富，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反常的平静。
那种平静根本装不出来，是对周围一切绝对掌控才会有的底气。
【临危不乱】词条在林哲体内运转，他的心跳依然保持着平稳频率。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哲微微低头。
“小兄弟，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要拿十个亿，卖我十年阳寿。是你吧？”
林哲点头。
“是我。”
老爷子仔细打量着林哲。
“说实话，我不信鬼神，我信科学，我信手里的钞票。但今天这事，解释不通。”
他捏了捏自己充满力量的拳头。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十分钟前，我连喘气都费劲。现在，我真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
老爷子指了指林哲，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念薇。
“十个亿，我掏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
命都要没了，留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这十个亿不仅买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一手创立的集团不被沈耀邦那帮人败光。
太值了！
沈念薇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十个亿现金对集团来说也会抽干不少流动资金，但跟爷爷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林哲拉过一把椅子，随便坐了下来。
“账号我报给你，钱什么时候到账，我什么时候走。”
老爷子转头看向孙女。
“念薇，转账。”
沈念薇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另一个备用手机。
屏幕完好，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行长。我是沈念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从个人专户里划一笔款。金额是十亿。马上办。”沈念薇语速很快。
对面安静了几秒。
“沈小姐，十亿资金调度额度很大，需要走特批通道，而且要向监管部门报备，这……”
“我不听流程。”沈念薇打断他的话，“给你十分钟。做不到我就把沈家存在你们行的资金全部转走。”
这句话威力巨大。
“好，我亲自去办！请提供对方账号和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