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你怎么在这儿？”
银霜望见沈昭雪的一瞬，面上温软的笑刹那间凝固。
面上的血色也倏然消失，吓得小脸煞白。
“小...小姐...”
银霜此刻跪也不是，立也不是。
慌乱间低下头曲膝向沈昭雪行了一礼，身子却止不住地微颤。
“你不是说这两日要帮忙安置老家来的亲戚吗？”沈昭雪问。
银霜这才想起自己对她撒下的谎，忙不迭接口道：
“是...小姐，今日奴婢便是带爹娘租了一处宅院，来安置老家来的亲戚呢。是吧大人？”
银霜说着，微微侧头向爹娘和帮她办手续的理事扫了一眼。
理事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忙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
银霜的爹娘也忙不迭附和。
沈昭雪心中虽狐疑，但碍于在官府这种公开场合，便没再细问。
况且她是陪宋青妩来办手续的，不好耽误宋青妩的事。
遂打算晚上等银霜回府当值后，再问问她。
“好，那你回去忙吧。晚上记得按时回府。”
“是，小姐...”
银霜又向沈昭雪行过一礼，之后便带着爹娘匆忙离去。
宋青妩自然也看出银霜有问题。
待办理好蓉园的过户手续后，便开口向方才那位理事问道：
“这位大人，适才那位姑娘，真是来租宅子的吗？”
理事看了眼宋青妩，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沈昭雪，面露为难。
沈昭雪沉声暗示，“大人，那姑娘是我身边的一名丫鬟。我有权得知她的一切动向。还请大人如实相告。”
理事也明白此事的轻重，便将真相告知了沈昭雪。
原来，银霜不是租宅子，而是买宅子。
且那座宅子价格还不低，足足要五千两。
沈昭雪听后惊诧到合不上嘴。
“五千两？她在我府上做工，一个月不过十两，怎买得起五千两的宅子？”
理事为难道：“这...下官只听她说是贵人赏她的。具体是哪位贵人，下官也不知。”
沈昭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暗想，这银霜是要好好查查了。
办完手续，从官府出来后，宋青妩也不敢带沈昭雪在外面多逛，怕又遇见不定时发疯的裴云霆，遂与她一同坐上马上回昌国公府。
在马车上，宋青妩纠结半晌还是开了口。
“姐姐，有件事或许与银霜有关，妹妹不知当不当讲。”
沈昭雪正思忖着银霜的事，听宋青妩说起，立即道：“是何事？妹妹但说无妨。”
宋青妩回忆道：“我去看宅子那日，碰到了从前余家的表哥表妹。
无意间听表妹说到，有位姑娘攀上了昌国公府的赘婿，为那姑娘买了座宅子，在我表妹面前耀武扬威。
今日又在此撞见银霜办理买宅子的手续。所以妹妹想着，会不会是银霜...”
宋青妩的话还未说完，沈昭雪已气得面色通红，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贱人！拿着我给的银子，竟敢爬君寅的床。她是不想活了！”
宋青妩见她那脸色，忙抚摸她的脊背帮她顺气。
万幸未将她亲眼撞见银霜从蒋君寅屋里出来一事告诉沈昭雪。
不过仅是买宅子这件事，就已经能让沈昭雪明白他们二人间的奸情了。
“姐姐冷静，莫要因为他们二人气坏了身子。”
沈昭雪一手捂着心口，气息沉重，眼中已起了泪光。
“我怎能不气。君寅是我当年力排众议才助他赘入国公府的。
就连他的酒坊，也是我求父亲和哥哥们在朝中及坊间打点，才得以在达官贵族和酒楼酒肆中打开销路。
若是没有我和昌国公府，就靠他那酒能起得来吗？
他应该明白赘婿不该与其他女子有染的道理。
但却背着我与我身边的丫鬟私通，还花五千两为她购置宅院，简直大逆不道！
今晚他回府后我定要好生问问他，还想不想在我昌国公府待下去了！”
“姐姐不可！”宋青妩急声制止。
沈昭雪目露微诧，侧头望向她，“为何不可？”
宋青妩分析道：“蒋君寅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想必定然不是一日两日了。
说不定他还有着更大的图谋，或许就连姐姐这病，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沈昭雪不由一凛，拧眉细细回想了一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蒋君寅在得知我失眠多梦后，便日日入睡前伺候我用温水泡脚，还吩咐银霜为我煮酸枣仁龙眼汤药，在睡前盯着我喝完才让我睡。
从前我还觉得他体贴仔细，如今想来，难道是他们在酸枣仁龙眼汤里加了什么？”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青妩思忖片刻后劝道：“姐姐，我们先莫要打草惊蛇。
银霜回去后，定会将今日遇见你之事告诉蒋君寅。我们静待蒋君寅会如何选择。
若是他自觉向你认错，断了与那丫头的关系，你便将他敲打一番，再看他表现。
若是他无任何表示，甚至还想对你继续下手，那我们就不能对他手软。”
沈昭雪深吸几口气，平复下胸口的怒火，仔细想了想，点头。
“对，就按你说的做。”
~
天光渐暗，暮色四合。
蒋君寅忙完了酒坊的事务，照例回到昌国公府陪沈昭雪和逸哥儿用晚膳。
这几日宋青妩也在，沈昭雪便邀请她一同用膳。
晚膳期间，蒋君寅关切地询问沈昭雪今日的身子如何，头疾可有复发。
在宋青妩的一再劝慰叮嘱下，沈昭雪将恨恼与失望藏起。
在面对蒋君寅时，表现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同从前一样与他淡笑攀谈。
聊着聊着，沈昭雪将今日陪宋青妩去官府办过户的事讲给了蒋君寅。
“...你猜我在官府遇到了何人？”
话至此处，沈昭雪顿了顿，目光在蒋君寅面上一顿，又转向一旁侯着的银霜身上。
“遇到的竟是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