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老毛子三十万远东方面军和数不尽的重型卡车、装甲武器,正通过西西伯利亚大铁路,像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往贝加尔湖西边输送。
这个庞大的中转集结地,被设定在了泰舍特市。
这里地处伊尔库兹克和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两个省份的交界处,直接卡在铁路大动脉上,堆满了苏军新运到的军火和物资。
而在距离泰舍特不到二十公里的开阔平原上,狂风呼啸。
两个奉军步兵师正在地头上拼命动工,抢时间修筑防守战线。
为了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庞大的战略防御工程,张学铮大帅直接一纸手令,从布拉茨克城里调来了整整二十万老毛子平民。
用大帅的原话来说:既然这帮白俄佬心里憋着仇恨和怒火,那就让他们把这股邪火,全部发泄到西伯利亚硬邦邦的冻土上。
等这帮家伙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连舌头都吐出来的时候,谁还有心思琢磨什么冷枪和刺杀?
一时间,卡在两座城市之间的平原地带,直接变成了一个望不到头的超级大工地。
二十万老毛子苦力,配合两个整编师的官兵,在冰天雪地里干得热火朝天。
因为西伯利亚气温极低,挖地堡根本不需要水泥和钢筋。
只要把泥土堆成防御点和掩体,再提着大桶往上面泼水,几秒钟的工夫,刺骨的冷水就会把泥土冻结,变成无比坚固的“冰泥碉堡”。
这种工事不仅防御力惊人,还能把刺骨的寒风死死挡在外面,保暖效果极好。
“大帅,咱们这么搞,是不是动静整得太大了?弟兄们两只手都累得直发抖,快拿不稳枪了。”
刚在工地上盯了一整天的警卫师师长冯占海走进行辕,一把扯下军帽,抹了抹额头上的大汗,有些心疼地向张学铮询问。
警卫师大军长途跋涉来到这里,还没歇过气就要修筑如此庞大的防线,他当主官的确实不忍心。
不光是他,其他几名奉军师长私底下也直犯嘀咕,想不通大帅为什么要修这么大的工事。
在这些将领眼里,奉军现在装备好、火力猛,老毛子真要来了,坦克迎头撞上去,重炮一顿覆盖就能解决问题。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刨冻土,仗还没开打,底下的士兵不就先累垮了?
张学铮听到冯占海抱怨,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劈头盖脸就骂:“你猪脑子啊!谁让你叫手底下的兵去刨地了?老子给你们调来的二十万老毛子苦力是摆设吗?咱们的人拿着枪在旁边当监工就行了!不然要这群白皮猪干什么?”
张学铮脸色严肃,继续训斥:“还有,咱们在前线满打满算就两个整编师加一个新兵师。老毛子这次扑过来的,可是三十万大裁军后留下来的精锐!你们不挖战壕、不筑防线,光凭一腔热血冲过去跟人家三十万大军硬碰硬?真把老毛子当成纸糊的猪了?”
一顿痛骂,把冯占海几个大老粗骂得直缩脖子。
张学铮心里很清楚,这贝加尔地区的几个师最近连吃败仗的老毛子,胜仗打多了,全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股傲气要是不趁着这场大战狠狠压一压,以后迟早要在老毛子手里吃大亏。
“可是,大帅,这些老毛子要是故意磨洋工、不听使唤,咱们抽鞭子也没多大用啊。”旁边一名师部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学铮扭过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废物!动动脑子!布拉茨克全城的粮食和物资现在都在我们手里攥着。这些老毛子可以自己挨饿,难道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跟着活活饿死?把这二十万苦力分成大队、中队和小队,搞责任目标包干!谁要是完不成今天的任务,全家都没饭吃。谁要是超额完成,不仅给粮食,还额外赏一瓶二锅头!这办法,还用老子手把手教你们?”
说白了,用老毛子自己公社集体化的套路来管理他们,简直是专业对口。
围在旁边的奉军将领全听傻了。
大家知道大帅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没想到在管人、甚至在压榨苦力上,手段居然也这么高明。
“我说老冯,你可是大帅身边的老部下。大帅以前在沈阳当公子哥的时候,是不是家里也开过农庄,专门琢磨怎么对付那些佃农的?这招数,使出来是一套一套的。”第十五师师长杜海波凑到冯占海耳边,压低声音直嘀咕。
冯占海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大帅以前在沈阳天天玩车逗狗,我也没听说大帅名下有农田啊。”
“大帅这招真是绝了!老子要是早学到这手本事,在四川早就成一等一的土财主了!”
第十三师师长李大彪一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听得屋里的将领们全忍不住直乐。
有了大帅的支招,整个平原防线的动工速度瞬间飙升。
奉军将士彻底解脱了出来,只需要端着枪、裹着棉大衣在旁边监督,其余时间全在营地里休整备战,静静等候老毛子的到来。
……
几天后,肆虐了快一个星期的暴风雪终于停了,西伯利亚的天空中露出了一轮苍白的太阳。
虽然阳光照在雪地上根本感觉不到温度,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防线构筑得差不多了,布拉茨克的军用机场也在两天前完成了扩建。
原本老毛子留下的跑道和机库撑死也能塞下几十架飞机。
可奉军这次开来的第三飞行团,整整有三百多架重型战机。
不扩建跑道,根本铺不开场子。
天气一放晴,整个机场的跑道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地勤人员忙得脚底板朝天,给飞机加油、挂载炸弹、检修发动机,忙成了一团。
空军官兵们则裹着厚厚的飞行服,在跑道旁边列队等待命令。
“第一大队大队长朱国胜!听到广播,请立刻带上你的中队前往一号跑道,准备升空执行侦察任务!”
机场塔楼上面的大喇叭突然传出响亮的呼叫。
正跟几个大队长围在一起扯皮的第一大队中校大队长朱国胜一听,顿时有些郁闷地直挠头。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嘀咕:“搞没搞错,我好歹也是个中校大队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架飞机,天天让我亲自带队去干侦察的苦活,太不合适了吧。”
“哈哈,老朱,你就认命吧!”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第二大队大队长高雷烈乐得直拍大腿,不停地冲他挤眉弄眼:“谁让你当初在东北航校的时候,是侦察科第一名毕业的呢。专业对口,大帅不用你用谁?”
“滚你的蛋!”
朱国胜笑骂了一句,没有多废话,利索地戴上保暖头套和风镜,转身朝着跑道小跑过去。
大战在即,由于重型侦察机还没从满洲里调过来,他们目前只能用P-47雷电战斗机去充当临时侦察机。
不过这种重型战斗机皮实肉厚,飞得又快,低空俯冲侦察的效果一点不比正牌侦察机差。
朱国胜钻进暖和的驾驶舱,熟练地拉动节流阀,座驾发出一阵狂野的轰鸣,滑入一号跑道,直接刺向西伯利亚冰冷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