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帅伊万诺夫被强行押上列车的声音还在指挥部外回荡,整个大楼里的老毛子军官们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谁都清楚,一旦被契卡的人带走,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是曾经战功赫赫的帝国元帅,最后能保住一条命去寒冷的西伯利亚农场当劳改犯,都算天大的造化了。
“一帮只会添乱的蠢货!”
宽敞的司令员办公室内,刚刚接管指挥权的参谋长瓦西里大将非但没有半点升官的喜悦,反而气得砸碎了手里的茶杯。
他一直主张稳扎稳打,偏偏伊万诺夫和奥列格这两个自大的家伙不听,硬生生把远东的大好局势折腾成了一副烂摊子。
现在烂摊子砸在手里,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任自己来当这个替罪羊。
瓦西里大将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大喊:“来人!”
一名参谋副官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显得异常恭敬。
“马上给诺沃肖若沃发电报!”瓦西里大将声音低沉地命令道,“让科瓦尔少将和米哈伊尔少将立刻带着守备师撤退,全部撤往乌斯季库特!告诉他们,一定要给我死死守住勒拿河,要是放过去一个龙国士兵,我拿他们是问!”
“另外,把日加洛沃和乌斯季乌达的守备部队全部撤往布茨克。从现在开始,远东所有部队放弃一切进攻计划,全部转为防守!利用这边的河流和山脉跟奉军死磕,一定要把时间给我拖到西伯利亚援军到来!”
“遵命,将军!”参谋副官领了命令,急匆匆地跑出去传达。
不得不说,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瓦西里的防守策略是最稳妥的。
只要能把残余兵力收缩到几座枢纽城市,老毛子就还有保住底盘的机会。
可还没等那名参谋副官走出大楼,一名报务尉官就慌里慌张地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报告将军!前线特急电报!”
瓦西里大将心里一沉,眼皮狂跳:“说!”
“奉军的大部队突然发起了狂暴的猛攻!目前图兰和伊尔库兹克已经失守,奉军的装甲先头部队距离我们指挥部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了!”
“什么?!”
瓦西里大将整个人如遭雷击。
丢了伊尔库兹克也就罢了,连图兰也丢了?
瓦西里盯着地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对方占领图兰,根本不是为了扩大战果,而是要一刀切断远东指挥部的后退路线!
一旦奉军把后路彻底堵死,他们这帮人全得变成瓮中之鳖。
“快!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立刻撤退!文件全部烧毁,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瓦西里当机立断,大声嘶吼。
……
与此同时,刚刚被奉军占领的图兰城内,一处临时指挥部里。
奉系陆军第五师少将师长李烈正死死盯着沙盘,满脸的急躁。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旁边的蒙谷军团长艾达王质问道:“指挥官,我实在想不通!咱们既然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不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去把老毛子在乌斯季奥尔登斯基的司令部给端了?非要绕道来打这个鸟不拉屎的图兰,这不是明摆着给老毛子逃跑的机会吗?”
李烈也是个火爆脾气,好不容易逮住立功的机会,就想着把老毛子的指挥部一锅端了。
坐在一旁的副师长邢飞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劝道:“老李,你急个什么劲?听指挥官把话说完,大帅的安排肯定有道理。”
艾达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李师长,你这急脾气得改改。实话说,这个命令不是我下的,而是大帅亲自发来的。”
大帅的命令?
李烈和邢飞对视一眼,顿时哑口无言。既然是张学铮大帅的意思,他们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异议,但脸上的疑惑却怎么也藏不住。
艾达王放下茶杯,细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乌斯季奥尔登斯基上轻轻一点:“大帅的意思很简单。老毛子的指挥部如果现在被端了,莫斯克那边立刻就会派新的指挥官过来接管,甚至可能直接由援军的总指挥来统一调度。到时候,散落在各地的老毛子残兵会迅速被捏成一个拳头,这对我军接下来的推进反而不利。”
“但如果留着瓦西里这个惊弓之鸟,他为了保命,一定会下令让各地部队撤退。这样一来,老毛子自己就得先乱起来,指挥系统也会彻底瘫痪。咱们围三缺一,留个缺口给他们跑,他们在路上逃命撤退,咱们在屁股后面顺藤摸瓜,拿下的地盘只会更多!”
听完艾达王这番解释,李烈和邢飞顿觉大开眼界,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服。
大帅这脑子,真是把兵法玩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的几天里,战局的发展果然如张学铮所料。
奉军轻而易举地接管了空无一人的乌斯季奥尔登斯基,蒙谷军团三个主力步兵师一路高歌猛进,乘胜追击。
奥尔利克、安加尔斯克、乌索利耶、济马、图伦、扎瓦利等重镇相继挂上了黑色的龙旗。
三个师互相配合,互为犄角,直接在贝加尔湖西侧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战略防御墙。
而在另一边。
撤退途中的科瓦尔少将收到指挥部的加急电报,整个人呆若木鸡,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什么?让我们撤往乌斯季库特?这命令真不是奉军造假的?”
科瓦尔死死盯着电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塌了。
指挥部那帮天天叫嚣着要和奉军决一死战的参谋,怎么突然变成了逃跑专业户?
报务官苦着脸,低声说道:“师长,这是瓦西里大将亲自签署的调兵令,绝对错不了。而且,司令部自己也已经撤往布拉茨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