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善抬手示意对方起身,旋即单手成爪吸出对方腹部飞刀。
“少白,替他治伤。”
“是,老大。”
魏善转头扫视了一圈面面相觑的江湖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方才吹牛批的汉子身上。
“幽冥教被本官灭了,你应该等不到你表弟的回信了。”
听到这话,对方当即跪在地上。
“魏大人饶命,小人方才是信口胡言的,小人与表弟不熟,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关系。”
魏善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起来,他又不是什么恶魔歪道,何况这都穿越了,还不让人畅所欲言?
“多,多谢魏大人。”
对方战战兢兢的起身,没做丝毫停留,就向庙外退去,此刻别说外面在下大雨,就算下刀子,他也坚决不留在这了。
“这么大雨,怎么就走了,真是条汉子。”
冯权笑着走近最早说话的几人,忽然脸色一沉,死死盯着其中一名女弟子。
“姑娘,你觉得我们像好人吗?”
“像……不,大人们就是好人,锦衣卫不是好人,谁是好人……”
小丫头脸都吓白了,满是祈求的看向自己师父,然而后者却眼睛冲天,一时间变成了聋子、瞎子。
别问,问就是你我暂时断绝师徒关系。
“哈哈哈!!”
冯权虽说是在哈哈哈大笑,但在对方听来却是桀桀桀。
“记住了,嘴管好,否则腿打折。”
“记,记住了,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很快,破庙内除了那对夫妇,所有人都冒雨跑了出去,虽说都是江湖中人,但也不是谁都杀过人,这种场面,他们这个级别,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次。
这就好似现在人看了基本武侠小说,便开始整日憧憬穿越,真到了这个世界,估计活不过第二天,要么就吓得找个山洞躲起来了。
“大人,求你替我们家孩儿做主啊……”
那对老夫妻就这样跪在了魏善面前,他们便是焦简之的父母,其实通过这对老夫妻,魏善不难看出焦简之的相貌。
他属于唱戏的天才,如果有段位,他可以跟另一个时空的梅兰芳媲美。
放眼整个大武的梨园,焦简之可谓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如果说他是大武梨园的仙人,那第二名只能算凡间的道士。
在任何时代,搞艺术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于百姓遥不可及,但对于权贵们来说,他们只能算是戏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焦简之不信邪,想要在整个大武巡演,不想却把命丢在了江南。
过去他在京中时,和衙门官宦总算是有点交情,毕竟有权势之人也喜欢吹一句,我和某某先生相熟,目的就一个,提升自己雅度。
然而这种交情仅仅只是面子上的,何况乎人走茶凉,六扇门的确派人来了,但结果却让他们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看在六扇门的面子上,免了他们诬告江州知府杨世清的罪,只是罚夫妻二人吃了一百个饼才放走。
自己活生生的儿子就这样死在了江州,他们自然不甘心,于是跑去了陵州拦了江南布政使何晏清大轿。
何晏清不仅是江南最大的官,更是出了名的何青天,当即派出五品带刀护卫萧雄飞跟随夫妻一同来了江州。
不想萧雄飞自己却惹上了官司,此刻被下了大狱,欺负二人本想再去陵州,不想却听到何晏清家中起了大火,一双儿女和夫人皆葬生火海,辗转往复,他们最后便想前往幽州,寻那传说中的魏阎王,也就有了今日的截杀之事。
一方布政使家中起了大火,这事怎么看怎么怪异,正所谓无巧不成书,那这个剧情,自然是有人刻意造就而成。
魏善抬手示意夫妇二人起身,旋即看向包扎伤口的莫等闲。
“莫百户,你是如何知道有人要截杀他们夫妇的?”
“回大人,卑职不敢隐瞒,整个江南官场皆被他们把控,可谓是官官相护,铁板一块,江州副千户武天都更是沦为权贵的刽子手。”
“卑职与萧雄飞本就是旧友,他一来江州就找到了卑职,这个案子其实一目了然,只要将江虹抓回来用刑,便可真相大白,那日他与卑职相约三日后抓捕江虹,他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办。”
“谁承想第二日他竟成了杀人凶手,杀的竟是神刻山庄少庄主徐病无,卑职看了卷宗,上面说他与徐家童养媳方妙音合谋害死小少爷徐病无,本欲带着方妙音私奔,后方妙音反悔,将其给举报了。”
“萧兄未入公门前便是江湖顶天立地的侠士,他怎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卑职本想去狱中见一见萧兄,里面的人却早换成了武天都的人。”
“之后我便发了一封密信去往陵州,可却迟迟不见何大人的回话,按理说,何大人的这样的清官,即便家中出了这等事,他也不可能不管案情,况且萧兄还是他的护卫。”
“我深知苦等不得,便前往万刻山庄调查,却被对方以赶制陛下祭天大典石像为由给拒之门外了,于是我只能趁夜摸进徐家,却被武天都带人抓了个正着,还以耽误皇家大事为由关了禁闭。”
“前几日,一名手下给我送饭,告知了他们夫妇要离开江州前往幽州,大人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断定武天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江州,便利用那名手下逃了出来。”
魏善眼神微凝,冷冷吐出几个字:
“祭天大典是何意?”
“回大人,钦天监预测今年乃是九星连珠之年,于是陛下便定在了秋后举行祭天大典,神刻门便是奉命赶制祭天时所用的360座神像。”
碧水宫联合万家捉拿海妖诱杀自己。
大武第一富的儿子虐杀梨园第一戏子。
一个戏子不好好唱戏,却跑去欺诈百姓的银子,还当上了掮客。
江南布政使一双儿女加夫人都被烧死了。
天下会加北燕人一起破庙杀人灭口。
现在又出来一个皇家御用石刻家族之子被布政使的护卫谋杀。
一桩一桩一件件,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他们究竟要将谁罩入其中?亦或者想要隐藏什么真相?
“有趣!江南实在是太有趣了。”
魏善扭头看了眼破庙外依旧在肆虐的大雨,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的案子本官接了,我倒要看看江南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