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 正文 第118章 七日死令
    北风贴着大队部的院墙卷过来。

    贾仁义被押出屋时,那顶干部帽已经歪到了耳朵边。

    鞋帮、裤腿全是泥,手里再没有那本被他当成命根子的登记册。

    院外站满了社员。

    有人盯着他,有人盯着台阶前那张临时支起的方桌。

    桌上并排摆着四本东西。

    蓝皮工分册、出工点名簿、派工记录,还有年末分粮底册。

    没人再叫一声“贾支书”。

    周淮名穿着深藏青色涤卡中山装,走上台阶,将那本蓝皮工分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经调查核实,贾仁义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刮改工分。”

    “他把知青干出来的工分抹掉,挪到自家亲属名下,再让那些没出过工的人,凭空多领集体口粮。”

    周淮名抬手,依次点过桌上几本册子。

    “谁出了工,派了什么活,最后分了多少粮,四本账全能对上。”

    “这不是记错了。”

    他抬起眼,声音压过院墙外的风。

    “这是把别人碗里的粮,扒拉进了自家锅里!”

    “这是侵占集体财产!”

    院外的议论一下压不住了。

    几名知青站在最前面,谁都没有跟着喊,可眼睛已经红了。

    一个男知青低头看着自己开了线的解放鞋,嘴唇抿得死紧。

    那些被小刀刮掉的数字,从来不只是纸上的几笔墨。

    是他们在水渠里泡烂的脚。

    是秋收时被粮袋磨破的肩膀。

    也是到了寒冬,一间宿舍能不能多分半袋棒子面,能不能少饿几顿肚子。

    贾仁义还在挣扎。

    “不是!”

    “账是记工员算的,我就是核个数!”

    “谁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背着我改了账?你们不能什么都扣在我头上!”

    公安联络员翻开蓝皮册,将其中一页举了起来。

    “出工点名簿上,没有你家亲戚的名字。”

    “派工记录上,也没有他们干过的活。”

    “分粮底册里,却多了他们的手印。”

    他又翻过一页,指向被小刀刮毛的纸面。

    “知青的工分没了,你家亲戚的工分长了。”

    “三本账能一起冤枉你?”

    贾仁义张了张嘴。

    他想再说一句“账没核完”。

    可这句话已经说过太多次。

    说到现在,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周淮名合上工分册。

    “至于付计影的死,现有证据还不能认定你是杀人凶手。”

    贾仁义的眼里刚冒出一点亮光。

    下一句话,便把那点光重新压灭。

    “但是,付计影的尸体出现在你家菜窖。”

    “你与死者存在旧怨。”

    “而且试图用草木灰、糊黄泥,封死通气口,掩盖气味。”

    周淮名盯着他。

    “这些事,你一件都解释不清。”

    “从现在起,暂停你代管红旗大队的一切事务。”

    “侵占集体财产、克扣知青口粮的问题,连同付计影命案的疑点,一并带回公社继续调查!”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

    一人扣住贾仁义一条胳膊,拖着他便往院外走。

    “我不走!”

    贾仁义双脚死死蹬地。

    胶底鞋在泥里犁出两道沟,裤腿很快蹭得全是黑泥。

    他苦熬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把王德贵挤下去,坐上那把木椅。

    屁股还没焐热,人就要被押走。

    “苟主任!”

    贾仁义突然扯开嗓子。

    “苟主任,你得救我!”

    站在周淮名身后的苟栋喜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贾仁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拼命扭过头。

    “我写王德贵的材料,是你让我写的!”

    “是你教我怎么定性!”

    “你说只要我替你办事,出了什么问题你都能替我担着!”

    苟栋喜目怒凶光,大喊道:“放你娘的屁!”

    苟栋喜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踹在贾仁义的大腿外侧。

    贾仁义本就被民兵架着,挨了这一脚,整个人横着摔进泥里。

    半张脸拍进黑泥,嘴里也灌进一口脏水。

    苟栋喜指着他,胖脸涨得通红。

    “你侵吞工分,克扣知青口粮,家里菜窖还藏着死人!”

    “现在事情败露,就想胡乱攀咬组织干部?”

    “你写材料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集体!”

    “我按规定替你转交,什么时候让你做假?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担罪?”

    贾仁义趴在泥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几日,苟栋喜还拍着他的肩膀,一口一个“老贾”。

    现在,却恨不得他当场变成哑巴。

    人群里不知是谁冷笑了一声。

    “狗咬狗。”

    苟栋喜猛地转头。

    社员们却齐齐绷着脸。

    有人低头看鞋,有人抬头看天,谁也没承认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

    周淮名没有替苟栋喜澄清。

    他只是冷冷看了苟栋喜一眼。

    苟栋喜背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赶紧把刚迈出去的脚收回周淮名身后,再不敢多说一句。

    周淮名不是没听见贾仁义的攀咬。

    只是眼下,苟栋喜这条跑腿的狗还有用。

    这笔账先记着。

    什么时候算,由他说了算。

    “带走。”

    周淮名抬了抬手。

    两名民兵把贾仁义从泥里拖起来,架着往外走。

    贾仁义还想喊。

    可他嘴里全是泥水,刚张嘴便呛得连声咳嗽,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那顶干部帽从他头上滑下来,落在院门口。

    帽檐滚了半圈,沾满泥点。

    没人替他捡。

    ……

    当天夜里,临时指挥所的门窗全部关严。

    周淮名亲手插上门闩,又沿着窗边走了一圈,确认外面的警卫全被支到院门口,才重新回到桌前。

    慕容葵站在煤油灯旁。

    她身上那件深藏蓝色涤卡短外套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有一丝凌乱。

    手里攥着的,是付计影那张黑白照片。

    桌角压着一张便笺。

    上面只写了回程时间和接车地点。

    真正的紧急电文早已按旧规处理,火盆里只剩下一层看不出字迹的纸灰。

    “今晚就走?”

    慕容葵没有抬头。

    周淮名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边催得急。”

    “军长那条线不能断。您在红旗大队停留太久,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慕容葵的手压在照片边缘。

    照片里的付计影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含笑,看上去斯文又温和。

    可那张脸已经烂在了贾家的菜窖里。

    “杀他的人还没找到。”

    “小姐,您继续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淮名弯了弯腰。

    “这里交给我。”

    “您回去稳住军长那条线,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慕容葵没有说话。

    煤油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照片很久,最后将照片收进贴身口袋,又取出那条素色细纱方巾,一根根擦净手指上的墨迹。

    “七天。”

    周淮名抬起头。

    慕容葵把方巾叠好,压进外套口袋。

    “从今晚开始算。”

    “七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杀了计影。”

    “人证、物证、凶手,一个都不能少。”

    她看着周淮名,声音不高。

    “办不到,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周淮名的腰立刻压低。

    “明白。”

    慕容葵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你心里有人选了?”

    “目前最有可能的是顾真。”

    周淮名没有半点迟疑。

    “付计影失踪前那三天,顾真声称去了县城买建材。”

    “但从红旗大队到县城,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一直待在那里。”

    周淮名抬起眼,目光冷硬。

    “付公子如果真去了水库,最可能撞上的人就是顾真。”

    慕容葵盯着他。

    “怀疑不是证据。”

    周淮名眼神微垂说道:

    “所以您走以后,我会先查他。”

    慕容葵拉开门闩。

    “可以。”

    “如果查实,不用再向我汇报。”

    她停了一下。

    “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是。”

    ……

    水库边,顾家院内。

    顾真坐在熄灭的灶膛旁,手里的搪瓷缸已经凉了大半。

    慕容葵身上的投影画面铺在脑海中。

    周淮名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淮名不是在随口吓人。

    顾真低头看了一眼仍悬在意识里的任务提示。

    【半月内摆脱嫌疑。】

    剩余时间:7天。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七天里,周淮名会不计代价地找证据。

    找不到真的,就未必不会想办法做出一份假的。

    投影画面里,院外先传来吉普发动机的轰鸣。

    顾真放下搪瓷缸。

    随后,他推门出了院子。

    大队部离水库不算太远。

    顾真没有走村中土路,而是顺着背阴的干水沟一路疾行,避开民兵巡查的路口,又从生产队晒谷场后面绕了过去。

    等他伏进大队部斜对面的柴垛后,吉普还在冷风里怠速。

    白色尾气一股股从车后冒出来,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院门打开。

    慕容葵从屋里走了出来。

    周淮名跟在她身后,一直把人送到吉普旁。

    慕容葵拉开后排车门。

    周淮名压低声音,再次保证:

    “七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结果。”

    慕容葵没有回应。

    她弯腰坐进后排,车门随即合上。

    顾真藏在柴垛后,视线穿过院门,落在周淮名脸上。

    他的投影标记只有两个名额。

    一个正跟着慕容葵。

    另一个还落在已经被押往公社的贾仁义身上。

    贾仁义的官帽已经掉了。

    人也被关了起来。

    那枚标记继续留在他身上,只会白白占地方。

    顾真意念一动。

    【解除目标“贾仁义”的投影标记。】

    脑海中,属于贾仁义的暗红光点熄灭。

    吉普缓缓起步。

    周淮名站在院门口,目送汽车驶进夜色。

    他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半点松懈。

    周淮名不知道,柴垛后面正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有移开。

    足足停满三秒。

    下一刻,一枚新的暗红光点在他胸口无声亮起。

    【投影标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