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圆走到道具旁边,近距离才发现,主持人竟然是空的。
准确来说,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远远看去,与真人无异。
可凑近以后,能看见皮肤接缝处细密的针脚,一根根黑线,将整张人皮缝合起来。
人皮里面空空荡荡,
偏偏那张脸还维持着温和的标准笑容。
"19号位贵客,请问您准备如何带走这件商品?"
主持人微笑着问道:"本拍卖场提供运输服务,只需要支付两千金币,即可为您送达指定地点。"
两千?
郁圆现在浑身上下连十个金币都拿不出来。
她立刻摇头,"不用不用。"
贪婪手环还有空余的储物格,
能白嫖,
为什么要花钱?
用贪婪手环收起公寓之芯,距离诡市结束也差不多快了。
她只要老老实实苟到离开,就赚麻了。
郁圆小心翼翼地前往楼下,专门找人少的地方行动。即使已经很努力地忍耐,但脚步里还是有点藏不住捡漏的小雀跃。
二楼很安静。
她目光随意扫过,突然看到走廊拐角的尽头,站着个人。
那人正站在窗前,脸上戴着隐匿道具。
肩背笔直,身形修长。
浅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袖口卷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撑着窗台。
他食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
她也有戒指,
召唤伥鬼的。
郁圆莫名其妙攀比心出现,和对方比较了一下。
因为没输,满意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男人突然抬起手,不经意地摘下脸上的隐匿面具,下颌微仰,目光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
以郁圆的视角瞧过去,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还有点熟悉。
"是宋聿吗?"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男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终于泛起波澜:“圆圆?”
"宋聿!"
郁圆惊喜地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真的是你!"
宋聿也是好了,居然又和尊贵的郁圆大王在这种高端场合碰面了。
"我昨天……"
郁圆想说自己昨天遇到过一个很像他的人,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狠狠地抱住。
套了很多衣服,将自己套成球的郁圆一点都不好抱。
但宋聿还是忍不住亲亲她的帽子,嘴上的话却是:"上次我用对讲机联系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你还好意思说!"
不说还好,一说就唤醒郁圆的记忆,"我后来给你打了好多遍,你一个都没接!害我熬夜,你几个意思啊?”
郁圆表示生气很直接,
不想和他贴贴。
她双手举起,往下一蹲。像金蝉脱壳一样挣脱宋聿,只给他留下两件外套,"你不要抱我,因为我想起来就很生气。"
这牺牲了她多少睡眠时间啊!
宋聿:……果然不能提。
提了不仅不能让她意识到问题,反而自己还得认错,"抱歉,对讲机被我弄坏了,不知道你晚上联系过我,可以原谅我吗?"
要换成平时,
郁圆肯定不会轻易原谅的。
可谁让她今天捡大便宜了呢,
一想到捡漏成功,就让人控制不住心情好,"好吧,我原谅你啦。"
见她笑起来,
宋聿心中也有些温热——
原来见到他就如此开心吗?
宋聿想到昨日在餐厅里听到的那些直白的话,心中微微发烫。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郁圆的脸,
对视间
嘴唇在她弯弯的眉眼间细密触碰。
手掌顺着脸侧抚向耳廓,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耳垂。不过几秒,他俯身弯腰含住她的唇珠,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加深这个吻。
郁圆眨眨眼,
没乱动,
因为亲嘴其实有点好玩。
就在气氛一点点升温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意的咳嗽。
声音不大,
却足够打断所有暧昧。
原本沉浸的宋聿微微睁眼,目光冷冷地刺向声音的来源。
这里是他特意挑选的角落。
正常情况下,
少有人过来。
而来人,就是昨天被教训过的人。
原本还乖乖给亲的人,转头就被这不入流的东西吸引注意了,"沈砚旒?好巧!"
宋聿对上沈砚旒的视线,心想,果然是下手太轻了。
今天的郁圆看谁都很顺眼,打完招呼后还特意关心一下,"你的朋友齐勇呢?"
她记得他们两个好基友,形影不离。
提到齐勇,沈砚旒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瞬,"他在休息。"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宋聿身上,"这位是?"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的人。"
郁圆介绍得十分自然,"宋聿。"
然后他又转头介绍,"宋聿,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沈砚旒。"
两人互相看向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后,两人同时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原来是宋先生。"
沈砚旒温声说道,"昨天,我们已经见过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语双关地问道:"宋先生那位同伴呢?"
一句话,便把昨天的事情重新翻了出来,妄图挑拨宋聿和郁圆之间的关系。
宋聿没有回答,只是转动着手里的戒指,看着他。
沈砚旒脸上的笑意也已经消失,抬起手腕,漫不经心地摩挲袖口的纽扣。
即使再迟钝的人,
也能感觉到他们俩怪怪的。
"你们……"
她刚准备说话,整个商场忽然响起广播——
【诡市818大促即将结束】
【请各位顾客在10分钟内离开诡市】
【滞留在诡市的顾客将会被直接清除,请各位尊贵的顾客抓紧时间……】
广播连续响了三遍,该走了。
三人一起乘坐电梯来到负一楼。
郁圆一路小跑,可跑着跑着发现身后没人。
她疑惑回头,然后就看见两个人打起来了。
这是结了什么仇啊,
只有几分钟也得抓紧时间打一场。
郁圆看见他们俩个都要上道具了,连忙冲过去一手抓一个,"有话好好说嘛,以后都不一定还能再见面了,干嘛非得在这种时候自相残杀。"
不等两人说话,她拉着他们往出口跑,
外面的汽车已经不停地载人离开,郁圆将他们一人一个推进不同的车内,然后自己抢到后面的车坐上去。
车辆缓缓驶离诡市,
沈砚旒坐在座椅上,低低咳嗽了几声,因为咳嗽让脸色变得几分绯红。
此时,
他的通讯道具亮起,齐勇的声音传来, "砚旒,没事吧?"
齐勇已经挤上离开的大巴,向他报告,"我现在已经坐上离开的车了。"
"嗯。"
沈砚旒应了一声,
随后拿出纸巾,将刚才被宋聿碰过的衣袖,缓缓擦拭。
这是他从小便有的怪癖,厌恶被他人触碰。
呵,这个宋聿。
昨天伤了齐勇。
今天又想杀他。
他承认郁圆有几分讨喜,但他什么身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大区的顶尖高手结仇。
这个宋聿,完全是个空有实力的妒夫。
独自一人的沈砚旒表情依旧温柔,但眼神像毒蛇一般阴暗。
既然想杀他,
那他便要杀回去,
至于郁圆……玩物而已。
他想起刚才撞见宋聿亲郁圆的那一幕,猩红的舌尖飞快的舔过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