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内。
“精彩!”
白澈伏于露台,竖瞳眯起,心头啧啧称奇。
蛟龙的视觉器官,极其发达,令他将这出好戏,尽收眼底。
纵然语言不通,可这种事情,也无需什么翻译,一看便知。
“啧……”
“这老东西,真是个狠角色啊……”
白澈思忖着,暗自感慨。
狠辣、老练、果决。
如此心性,实是可怖。
“但……”
“对我来说,这是件好事!”
白澈心头雀跃,颇感愉悦。
因为,这侧面印证了一件事。
“我特么很贵!”
——作为蛟龙,他的身价,绝对极其高昂!
否则,这一老一少,在发现他之后,不会表现地,如此欣喜若狂!
更不会,让这老东西,悍然暴起发难,杀害同伙,表演一手背刺!
念及此处。
白澈心头大定,有了底气。
他的身价越高,老者对他的重视程度,也就越高!
他的蛟身安全,也就越有保障!
……
思忖间。
老者有了动作。
他拽着青年衣领,将尸体往后拖,放到墙角。
继而,走到水池边,打量着白澈,表情柔和。
嗡。
他虚按储物袋,白光一闪。
老者的手中,浮现一块肉干,缓缓靠近白澈。
这肉干色泽红褐,纤维分明,散发油脂香气。
“小东西,你饿了吧?”
“过来。”
“这……投喂示好?老东西倒是懂事……”
嗅着油脂香气,白澈食欲大盛,口齿生津。
几乎本能地,就打算扑咬上去,大快朵颐。
不过。
白澈强行克制,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甚至,在陈靖元靠近后,蛟尾一甩,溅起水花,快速地躲进池底。
好似受惊一般,灿金色的蛟身,盘成圆球形状,僵硬地宛如雕塑。
不安desu!
“咦?”
老者一愣。
片刻之后,有些恍然。
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将肉干放在池边。
接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形成安全距离。
“很好。”
“倒也不蠢。”
白澈暗自满意,老者理解能力不错,省了他一番功夫。
这番戒备姿态,自然是他的伪装,或者说,一种“人设”!
白澈暗忖:
“这老东西心狠手辣,凶残至极,无论心性,还是阅历,都要远胜于我。”
“纵然金蛟珍稀罕有,价值连城,可若是被看出破绽,察觉穿越者灵魂,也许态度就会截然不同,招致杀身之祸。”
因此,白澈心怀忌惮,有意藏拙。
扮演最适合他的人设:一条灵智较高,警惕心强的雏蛟。
以此掩饰自己的灵智,打一手信息差。
目前看来,对此伪装,老者信以为真,毫无怀疑。
“还不错。”
白澈计划得逞,心情愉悦。
不过。
做戏做全套。
白澈戒骄戒躁,耐心表演。
他潜伏于水底,好似一截沉木,默数计时。
等了两三分钟,他才骤然一动,张开蛟吻,锋锐无比的利齿,猛地咬住肉干,将之拖入水池!
哗啦。
水花溅起,泛起一圈圈的涟漪,逐渐扩散。
静如死寂枯木,动则迅如雷霆,一气呵成,将一条警惕心十足的雏蛟,演绎地活灵活现!
“这小畜生,倒是警惕。”
陈靖元挑眉,不以为意。
再度取出肉干,放在池边。
……
陈靖元投喂,白澈拉扯,形成一种默契。
伴随着喂食,时间流逝,石室变得寂静。
“呼……”
陈靖元站在池边,望着白澈,似有恍惚。
他低喃自语道。
“吃吧……”
“多吃一些,快些晋升二阶,可杀筑基修士……”
陈靖元眸子眯起,泛起一抹恨意,握紧拳头。
“届时……”
“嫡脉……陈靖玄……你们,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苍梧陈家。
这一筑基世家。
奉行‘强干弱枝’之策,尊嫡脉,抑支脉。
以家族大义,驱使支脉子弟,供养嫡脉,称之为‘奉献’。
“呵……”
陈靖元冷笑,又有几分悲凉。
因为。
他年少之时,也如青年一样,真信了这套。
堂堂上品灵根,主动加入暗堂,一腔热血,报效家族。
七载风刀霜剑,出生入死,为家族屡立功勋,不惜耽搁修行,但也在四十岁前,晋升炼气后期,筑基有望。
然而。
却因一次任务,情报有误,以至于重伤濒死。
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伤了根基。
上品灵根的资质,近乎被废,跌落到了下品,修为难以寸进。
数年间意志消沉,蛰居不出,静养伤势。
众所周知。
人在逆境之时,就喜欢思考。
陈靖元反思过往,逐渐冷静,对于家族褪去滤镜,品出几分味道。
“陈家,终究是嫡脉的陈家。”
“支脉子弟,奔波劳碌一生,天资再高,也无望道途。”
这也就罢了。
家族资源有限,按照亲疏远近,优先嫡脉,无可厚非。
至少提供灵脉道场,功法传承,比散修强,虽有失望,但也不至于怨恨。
可是,数年之后,陈靖元偶然间,发觉当年重伤之事,另有隐情!
——家族有内鬼,提前透露消息,引来强敌!
陈靖元强忍冲动,谨慎隐忍,独自探查此事,终于寻得一道线索,找到证据。
然而,他却不敢再查。
因为。
这份证据,居然隐隐指向,陈家少主,陈靖玄!
此人灵根资质,接近上品,是这一代嫡脉中,最出色的子弟。
在陈靖元奔波,蹉跎之时,陈靖玄则是安心修行,依靠充裕的资源,一步一个脚印,修行至炼气九层圆满。
五年前,陈家更是倾全族之力,购置一枚筑基丹,陈靖玄以无可争议的优势,获得筑基丹归属,闭关百日后,成功晋升筑基。
当时。
举族欢庆。
族中皆誉,老祖举贤不避亲,嫡脉人才辈出,陈家一门三筑基,有大兴之望!
听闻此事,陈靖元心中悲愤,牙都要咬碎了,却不敢流露分毫,甚至,将手中证据都销毁了!
对方已是筑基,证据有何用?
造谣罢了!
他只能淡忘仇恨,装作一无所知,兢兢业业,为家族奉献。
或许,陈靖玄见此,也就安心,打消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呢?
再或许,数十年后,等他死后,这位筑基老祖,良心发现,还会对他的后代,施以恩典?
作为某种……补偿?
“呵……何其可悲?”
陈靖元惨然一笑。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就能毁掉他的一生,余生都被阴霾笼罩,还要忍气吞声,生怕招致打击报复!
“但是……”
陈靖元凝视金蛟,嘴角勾起一个狰狞弧度,眸中好似燃烧着火焰!
现在。
他有了复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