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先抹去韩非留在剑上的神识烙印。”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扬,逆鳞剑已腾空而起。
紧接着,他屈指一点,指尖泛起微光,直落剑脊。
众人只见剑身轻轻一震,一缕淡红血雾悄然浮出,如烟似幻,转瞬即散。
苏璟再弹一指,数滴泛着金芒的鲜血激射而出,稳稳渗入剑体。
就在血珠融进剑身的刹那,
浓稠如墨的黑气轰然炸开,自剑中奔涌而出,阴冷刺骨,顷刻间弥漫整座大厅。
那寒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直透神魂,令人牙关发紧、脊背发凉。
连空气都像凝滞了,四周光影也黯了几分,平添几分诡谲森然。
“逆鳞剑虽属修仙界灵兵,却非正道所炼,实为一柄魔兵。”
“须以活血饲之,饮血愈多,威能愈盛。”
“若心志不坚者强行炼化,极易被其戾气反噬,沦为嗜杀成性的狂徒。”
黑雾深处,苏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柄剑,远比传闻中更骇人。
“收!”
一声清喝响起。
漫天黑雾应声倒卷,如百川归海,急速聚拢升腾,尽数缩回剑身之内。
与此同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逆鳞剑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竟已尽数弥合,光洁如初!
修仙灵剑竟能自行复原?
不对!
惊愕只持续一瞬,有人立刻醒过神来:
苏璟先前分明提过,唯有灌注灵力,方能修复灵器损伤;
而灵力,是修仙者独有的根基之力。
那岂不是说……苏先生,就是真正的修仙者?
念头一起,整个大厅瞬间沸腾。
此前种种揣测,终究只是雾里看花;
而这一刻,铁证如山,再无半分疑虑。
苏璟,确凿无疑,便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大厅之中,人人面色骤变。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大家早已见识过苏璟推演天机、洞悉玄机的惊人手段,
但当仙家真法真正展现在眼前时,震撼仍如惊雷贯耳,无可比拟。
这可是只存于古籍与传说里的修仙者啊!
纵然如今已有不少修仙者现身尘世,
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仍是耳闻多、亲见少。
而今天,他们不仅见到了,还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活生生、立于眼前的修仙者!
雪中苏先生!
东区第六个包间。
邀月与怜星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猜测苏璟身份的日子太久了,今日终于拨云见日。
从最初认定他是青龙会高层,到后来怀疑他便是青龙会至高无上的大龙首;
从推测他乃武皇境绝顶高手,再到暗忖他或许真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每一次猜想,都被事实印证;而每一次印证,又总比预想更深远、更惊人。
“姐姐,这回我们总算猜准了,苏先生,果真是修仙者!”
怜星难掩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邀月却神色未变,语气沉静:“你真觉得,这次就看清他了?”
“姐姐此话何意?”怜星一时不解。
“起初我们断定他修为止步武皇,结果呢?”
“他轻描淡写便踏入武皇之境,且一步登临第二重天。”
“你又怎敢断言,眼下所见的苏先生,已是他的全部底牌?”
邀月语声平稳,却字字如石投深潭。
“这……”
怜星怔住,美眸圆睁。
武皇之躯已证仙路,更能随心驾驭修仙灵剑,
这般境界,竟还不是他的极限?
可细想之下,她心头一凛,竟觉邀月所言毫无破绽。
或许,她们至今所见的苏璟,不过是他显露于世的一角锋芒。
想到此处,她眸光愈发灼亮,一眨不眨地望向白玉台上那道挺拔身影。
若真如姐姐所料……她极想看看,苏璟最终,究竟会掀开怎样一幅惊世画卷。
南区第四个包间。
陆小凤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逆鳞剑的裂痕,真被补全了?修仙者的灵兵,果然神异!”
“剑伤痊愈了?可修复灵器,不是必须注入灵气才行吗?莫非……”
花满楼话说到一半,忽而停住。
他自己也被这念头震得心头一跳。
“毫无疑问,苏先生就是修仙者。”
陆小凤低声叹道。
西门吹雪双目如刃,牢牢锁住悬于半空的逆鳞剑。
他从中嗅到的,不是兵刃之利,而是一种近乎活物的、令人心悸的杀伐意志,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位蛰伏已久的绝代剑客。
西区第九个包间。
一名女子独立窗前,容色如幻似梦,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神秘不可测度,正是初下终南山的秦梦瑶。
“修仙者?”
“师尊所言,果然不虚。”
“这位苏先生,将是正魔之争中,扭转乾坤的关键之人。”
她轻声自语,语气依旧清冷,可心底却泛起层层波澜。
即便以她多年苦修所养就的澄明心境,踏入同福客栈之后,也接连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
尤其是亲眼目睹苏璟信手抹去前任剑主的印记,又举重若轻地驭使逆鳞剑时,
一股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忌惮,悄然爬上心头。
她甚至不敢设想:倘若苏璟与慈航静斋为敌,那将是一场何等惨烈的浩劫。
“师尊曾言,庞斑乃大明百年来最可怖的魔头。”
“可在梦瑶看来,苏先生之威,犹在其上,十倍不止。”
秦梦瑶轻声低语,眸中灵光跃动。
好在从前几回说书里佛道两家的刻画便能瞧出,苏璟对佛门并无成见。
否则,也不会塑造出龙树圣僧、李当辛这般刚正勇毅、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形象。
可秦梦瑶并不止步于此。
她更盼着苏璟能真正站到佛门一边,哪怕只是归入正道阵营也好。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一盏清茶,对修仙者身份被当众揭穿一事,毫不挂怀。
毕竟,这重身份,不过是他真实实力中最微末的一角罢了。
他手握陆地神仙体验卡,坐拥张扶遥所留圣人泥塑,更身负儒释道三教融通的深厚根基……
底牌之多,早已堆叠得密不透风,根本不怕摊开。
待台下嗡嗡议论声渐次平息,他才搁下茶盏,抬手朝半空中的逆鳞剑轻轻一招。
唰!
逆鳞剑应声而动,如臂使指,化作一道银光,在大厅中疾掠一圈,快得只余残影。
旋即,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稳稳落回高台,悬停于苏璟身侧,剑锋微鸣,寒意凛然。
既然这张底牌已然亮出,索性掀个彻底。
苏璟扫过厅中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唇角微扬,语气从容:
“扶苏殿下刚才有一点弄错了。”
“这逆鳞剑,并非下品灵器,它实打实是顶尖的极品灵器。”
“灵器高下,关键看灵性。此剑灵性充盈,早已凝出剑灵,可自主辨敌、护主杀伐。”
“且剑灵战力随饮血而涨,越战越强;只要逆鳞剑不毁,剑灵便永存不灭。”
“此前剑身受创,剑灵内敛了大半戾气,如今估摸着,也就相当于初入武皇境的实力。”
话音刚落,悬于他身侧的逆鳞剑骤然腾起一股浓稠黑雾。
那黑雾并未四散,反而迅疾聚拢,凝成一人形轮廓,手持逆鳞剑,衣袂翻飞,杀气冲天,直逼穹顶。
全场再度死寂。
逆鳞剑竟是顶级极品灵器?
尤其那剑灵散发出的森然杀机,压得人喉头发紧、脊背生寒,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剑生剑灵,通灵护主!
而这剑灵,竟有武皇级战力,还永不消亡……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这等近乎神迹之事?
西区第一间包厢。
燕十三霍然起身,瞳孔微缩:“这杀意……太霸道了!剑灵战力恐怕远超想象。”
“确实惊人。武皇级剑灵,我自认绝非其对手。”
谢晓峰苦笑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堂堂一代剑神,竟被一柄剑比了下去,这口气,真不知该往哪儿咽。
“饮血愈多,杀意愈盛,剑灵愈强,果真是一把绝世凶兵!”
燕十三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眼中的炽热与艳羡。
东区第九间包厢。
东方不败指尖猛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苏璟之间的距离,又被狠狠拉开了一截。
他随手便降服一柄修仙灵剑,连其中剑灵,都比她如今的修为还要凌厉。
这份落差,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胸口发闷,难以释怀。
变强!
必须变强!
一股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她定要踏上修仙之路,破入武皇境,不惜一切代价。
南区第四间包厢。
西门吹雪瞳孔一缩,气息微沉。
他早有预感,这逆鳞剑里,藏着一个极难对付的恐怖存在。
“乖乖……剑灵竟有武皇战力?”
“那岂不是说,炼化之后,等于随身带着一位武皇级贴身护卫?”
“而且绝对忠心,不死不灭?”
陆小凤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