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耳听台下嗡嗡议论声渐起又渐落,待气氛恰到好处,才不疾不徐开口:
“下面揭晓大宗师榜第二位——孙白发。”
“此人,诸位想必早有耳闻。”
“他正是《兵器谱》中高居榜首的天机老人,惯用一根天机棒。”
“虽说《兵器谱》的排位难免有疏漏之处,”
“但这位天机老人确是功力通玄,内劲雄浑至极。”
“若非年岁已高、精气衰微,单凭他那登峰造极的内功根基,迈入半步天人之境本非难事。”
“因此权衡再三,暂定其为大宗师榜第二。”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天机老人孙白发!
这名字响彻江湖,源头正是那部《兵器谱》!
他虽极少现身出手,行踪飘忽如云中龙、雾中鹤,
可因《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战力卓绝、所向披靡,连带着这位天机老人也声望陡增,被尊为当世最负盛名的隐逸高人。
话虽如此,他毕竟缺少实打实的战绩佐证。
江湖上质疑之声,历来不少。
如今大宗师榜一出,世人再难对天机老人的实力提出异议。
榜眼之位,不仅代表武道巅峰之巅,更意味着已有冲击半步天人的雄厚资本!
众人激动之余,心头却不由泛起疑问:
连天机老人都已内力臻于化境,那榜首之人,又是何等惊世骇俗?
东区第三间包厢里。
阿飞朗声一笑:“看来百晓生这本《兵器谱》,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此人确属一代奇才。”
“比起榜单本身,我倒更想弄清百晓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先生有洞悉天机之能,天下万事皆可推演,可这百晓生,靠的又是什么本事?”
李寻欢目光微沉,意味深长地接道。
“可惜啊,百晓生早已命丧移花宫怜星宫主之手。”
阿飞略带惋惜地摇头。
“尸骨未见,生死便难断。”
李寻欢仰头饮尽一杯酒,语气淡然。
西区第二间包厢中。
上官海棠眸光一亮:“孙白发此人,天下第一庄追查多年,始终摸不清他的根底,今日总算窥得其真实修为。”
“天下第一庄不是专揽天下顶尖高手的吗?”
“我看苏先生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若把苏先生招入庄中,岂不是什么难题都迎刃而解?”
云罗郡主兴致勃勃地插话。
上官海棠无奈苦笑:“郡主莫打趣了,像苏先生这样的旷世奇才,谁能请得动?我只盼日后能与他结个善缘,已是万幸。”
云罗郡主眼波流转,忽而狡黠一笑:“上官密探这般倾城之貌,若愿以终身相许,说不定苏先生就点头应允了。”
段天涯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未必没有道理。”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腔。
可心跳却悄然快了三分。
倘若朝廷真为笼络苏璟,将她推上前去……
那她,是答应?还是答应?
白玉台上。
苏璟感受到台下灼灼目光如潮涌来,也不绕弯,含笑直言:
“接下来揭晓大宗师榜榜首——方龙香。”
“此人的名字,诸位或许陌生,但他另一重身份,足令人心头一震。”
“他正是青龙会大龙首白玉京的至交,现任青龙会二龙首。”
“数十年前一场隐秘大战后,白玉京便渐渐淡出江湖,近乎半退隐。”
“如今青龙会内外诸务,实则皆由这位二龙首方龙香一手执掌。”
“他所修内功极为特殊,可跳过半步天人这一关隘。”
“寻常武者修炼,须循序突破天灵、地泉两处贯通天地的要穴。”
“破其一,即达半步天人;双穴俱开,方入天人合一之境。”
“但世间确有异于常法的奇功,威能远超凡俗。”
“譬如移花宫《嫁衣神功》,修至第九层时,借‘移花接木’之法承接他人前八层功力,可一举跃升武皇之境。”
“方龙香所练内劲亦属此类——只要冲开天灵或地泉任一窍穴,另一处便会随之贯通。”
“因此,他虽尚在武道绝巅之境,内力之雄浑却远超同侪。”
“一旦境界松动,便将直抵天人合一,成为真正的武皇强者。”
“综上权衡,暂列其为大宗师榜首位。”
此言一出,满厅骤然沸腾!
又是青龙会!
大明江湖最顶尖的大宗师榜,前十之中竟有两人出自青龙会!
青龙会之强,令人脊背生寒。
尤其这位方龙香,不单稳坐榜首,更随时可能破境登临武皇之巅。
再加上那位深不可测、剑神榜第一的白玉京……
这股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可怕!
太可怕了!
青龙会存世数百年,传说其渊源之久,比大明王朝还要深远,甚至比整个江湖的成形更早。
人人都知青龙会势大,却从未如此刻般真切感受到它的分量。
当苏璟亲手掀开它神秘面纱的一角,众人只觉心底发凉。
如此一股庞然巨力,蛰伏于大明江湖暗处——
别说那些一流、二流门派,纵是顶尖宗门,怕也要冷汗涔涔。
甚至朝廷面对这股势力,亦不得不三分忌惮。
霎时间,大厅里再度议论纷纷……
“青龙会简直骇人听闻!二龙首方龙香、四龙首上官金虹,竟双双跻身大宗师榜前列!”
“怪不得这些年青龙会行事隐秘、声息全无——原来早由方龙香一手掌舵,藏得深,自然无人识得真容。”
“方龙香这门功法太惊人了,竟能跃过半步天人境直取更高关隘,等于省下旁人数十年苦修光阴!”
“可再快也得先跨进武皇门槛才行。我估摸着,他这套法子闯武皇这一关,比常人难上数倍。”
“倘若真让他登临武皇之境,青龙会怕是真要横压江湖,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苏先生方才提到几十年前那场对决——究竟哪一战,竟能逼得大龙首白玉京一剑封锋、退隐山林?”
“这事恐怕唯苏先生知晓内情。但那一战,必是震古烁今、天地变色!”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青龙会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深浅究竟如何。”
南区第二个包间。
白清儿脱口而出:“青龙会果然如师尊所言,底蕴之厚、手段之烈,远超想象。”
婠婠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眼前摆着一坏一好两件事。
坏消息是:她先前的揣测多半落空了——苏璟极可能与青龙会毫无瓜葛。
好消息是:苏璟的来头,恐怕比青龙会本身还要深不可测。他当众拆解青龙会底细,根本没把这庞然大物放在心上。
连青龙会这等存在都入不了他的眼,婠婠顿时觉得苏璟的身份已彻底超出她的认知边界。
“师妹,你说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婠婠忍不住转向白清儿发问。
她其实并不指望得到什么实质答案,只是顺口一试罢了。
白清儿歪着头琢磨片刻,答道:“苏先生有多强我说不准,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可测的人。”
婠婠轻轻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丫头还是老样子,说了等于没说。
可转念一想,这话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