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春夜禧雨 > 正文 第47章 木只初
    江枳初是被身边各种各样的动静吵醒的。

    隐隐感觉脖子有点酸,她动了动脑袋想调整一下姿势,结果身子一歪,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整个心脏瞬间拎了起来。

    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脑袋,然后按了回去。

    ? ? ?

    江枳初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人还有点呆,疑惑地掀开眼皮用余光往边上扫。

    她发现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还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徐津年的肩膀上?

    意识到这个现象后,江枳初彻底清醒了,脑袋一秒不带耽搁离开他的肩膀,身体秒变笔直。

    江枳初表情尴尬,想摸嘴角又不敢,只能小声地问徐津年。

    “我靠着你睡了很久吗?怎么不叫醒我啊。”

    “不久,只有十来分钟。”徐津年不动声色活动已经麻了的胳膊,“因为我也睡着了。”

    说话的时候,徐津年面色如常,语气很淡。所以听到他的回答,江枳初稍微松了口气。

    “哦。”还好还好,没靠太久。

    不过,她前面在做什么来着?

    一开始好像是在想事,后来温清秋发了消息过来便聊天去了,再后来……她就这样靠上人家肩膀睡着了?

    大巴车准时下午一点发车,大概三个小时可以抵达目的地。现在四点出头,已经到了。

    只要是坐车,她会时不时瞅一下时间,好让心里有个数,记忆中最后一眼好像是两点四十几来着。

    江枳初皱眉。

    时间好像对不上?

    中间那一个小时呢?难不成她被人附身了?

    趁徐津年起身去拿包的间隙,江枳初赶紧摸自己的嘴角。

    也不知道睡着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说些什么梦话……

    “木只初?”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江枳初几乎是下意识环顾周围。扫视完一圈没看到眼熟的人,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还是说突然踏上这片土地,因为某种联结产生了幻听?

    “木只初。”对方又喊了一遍。

    江枳初这才确定不是幻听,因为喊她的人就在眼前。

    大巴车上,目前只剩他们两个和前面另外一名乘客。

    徐津年单手拎包站在过道上,撇下目光看她。

    江枳初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回去,“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外号?”

    还是她读小学的时候,作业本封面上的“枳”字习惯写得很开,导致“江枳初”三个字看起来像“江木只初”。

    被当时一个临时代课的老师当堂念错,身边同学知道后,经常用这个称呼逗她,久而久之成了她的别称。

    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当初你自己说的。

    徐津年压着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捏住眉心,眼中闪过无可奈何。

    “我瞎猜的。”

    “瞎猜?瞎猜都这么准。”江枳初真心实意感叹,“你好厉害。”

    “……”

    徐津年嘴角连抽了两下,放下手,冷笑一声后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不难猜。你每次写自己名字,把‘枳’字分那么开。我还以为你真名不叫江枳初,应该叫江木只初。”

    江枳初回忆了一下,嘴里疑惑地嘀咕:“那个字我现在还是写得很开么?不会吧……”

    说话期间,两个人下了大巴,站在一片视野宽阔的大平地上。

    如果以为这里离安哩村不远,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属于县。

    他们要去的地方,属于村。

    两者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需要转车。

    车站这种地方,尤其小城市,最容易看到小黑车扎堆的现象。

    一旦看到有乘客下车,管他几位,马上会有一堆司机一窝蜂涌过来,嘴里招揽顾客的话是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小美女小帅哥,坐车不,我哪都能去。”率先跑过来的大叔嗓门大,操着一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大概是有经验了,其他人一看到大叔,自动调头去找下一位目标。

    看到他靠近,徐津年将江枳初往自己身边拽,迈出半步挡在前面。

    “安哩村,就我们两个,不拼车。”

    “安哩村啊,可以,三百五十九。”大叔怕他们听不懂,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数字。

    徐津年刚要说什么,身后的江枳初抢先一步用当地话回复对方。

    “不用了叔,谢谢。”

    “哈哈,原来是同乡啊,早说嘛。”大叔干笑两声。

    普通话说起来太费劲,他干脆用当地话说了,“同乡都是一家人,叔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打个,一百五!一百五怎么样?”

    徐津年:“……”

    虽然大叔说的话有百分之七十听不懂,但是几个数字还是能听清的。

    三百五十九到一百五,降幅不是一般的大,徐津年以为这已经是正常价位。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被江枳初一把按住。

    “算了吧,太贵。”

    “这还贵啊,已经够便宜了。”见江枳初不为所动,大叔只好又说,“要不这样,看你们年纪小,叔再便宜一点,一百!”

    江枳初依旧摆手,另一只手抓住徐津年手腕,牵着往前走。

    徐津年愣了一下,眸光下滑落在某处,自觉迈腿跟上。

    大叔坚持不懈,追着他们不放。

    “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叔再给你们打个八折?”大叔比划一个八的手势,“就你们两位,不拼车马上走,真的不能再低了。你们去的地方实在太偏,送你们进去,回来大概率接不到乘客,要是不收高点,岂不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嘛。”

    徐津年:“……”

    三百五十九到九十,这哪是打折,这是打骨折吧。

    把客人当猪宰呢。

    不过比起周围传来的报价声,眼前这位修改数次后的报价的确“非常实惠”,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徐津年想说要不干脆选这位。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美女,坐我车,免费不要钱,还包送到门口。”

    来人长相偏斯文,个头中等。一头黑发剪得极短,穿着晃眼的蓝白色上衣。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的笑容干净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