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黑衣人落进后院时,鞋底没有碰地。
他踩在两张叠起的桌面上,身体刚往下一蹲,桌腿突然一歪。半聋兵早把其中一条腿下的砖抽掉了,桌子向旁边翻去,黑衣人整个人摔进墙角的破缸里。
破缸只剩半边,声音却大。
哗啦一响,前后院同时亮起火把。
另外三个人已经跳下墙。见行踪暴露,他们不再藏,拔刀便冲向最里间。
“箱子在里面!”有人低喝。
陈铁衣从侧屋出来,独臂提着一根门闩。
黑衣人一刀劈下,他没有硬接,只把门闩往门框上一横。刀锋卡进木头,陈铁衣顺势往前顶,连人带刀一起撞回院里。
少了一只手,他没法跟人拼刀,也懒得拼。
“关门。”他说。
两个腿脚不便的老卒从屋内把长凳推出来,顶住内门。另一个趴在地上,把事先穿过门环的粗绳绕上柱子。
黑衣人砍了两刀,门板没开,刀却拔不出来。
前院也响起脚步。
正门外的人见后院动手,开始用木桩撞门。罗三川坐在水槽后,没有站起来。他等门缝被撞开一尺,才把铁钩伸出去,勾住最前面那人的脚踝。
外面的人正往前冲,领头的忽然仰面摔倒。后面三四个人收不住,全压在他身上。
罗三川拖着铁钩往后一退。
那人一只脚被扯进门里,另一半身体还卡在门外,骂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背旧弓的老人这才放箭。
他看不清脸,只射门外举火把的人。第一箭钉穿火把柄,第二箭擦着那人手背过去。火把落地,外面一下黑了。
“老秦,偏了。”有人道。
“年纪大了。”老人重新搭箭,“下一支近些。”
门外的人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沈浪一直在最里间,没有钻床底。
他把三本账放进空酒坛,再用旧褥子包好,推到灶台下。箱子里装的只是威远没卖掉的旧货,真让人抢走还能追回来;那几本账若烧了,陈记脚店背后的货主便能继续装干净。
后窗忽然伸进一根细竹管。
沈浪闻到一股火油味,抄起水瓢便泼。
窗外的人被浇了一脸,低声骂了一句。顾惊雷白日留下的石灰还堆在墙角,沈浪顺手抓了一把,从窗缝扬出去。
外面立刻传来咳嗽和惨叫。
“你会的倒多。”陈铁衣在门外道。
“上次剩的。”
后院那三个黑衣人已经撞开侧门。
半聋兵第一个迎上去。他听不清喊声,却一直盯着陈铁衣的肩。陈铁衣肩膀一沉,他便往左退;门闩往上一抬,他便从右边刺出铁棍。
两人没有排练过,动作却很像在一处窄城门里守过很多年。
一个黑衣人被铁棍戳中肋下,弯腰时又挨了陈铁衣一门闩,倒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第二个人绕到侧边,刀锋贴着陈铁衣空掉的左袖砍过。
陈铁衣没躲。
空袖被刀带起,他身体反而贴近,一肩撞进对方胸口。半聋兵从后面抱住那人膝弯,两人一起把他摁进泥里。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翻墙便跑。
墙外刚落地,宁晚棠的刀鞘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她还是来了。
不只她,威远十六个人全在巷口。只是他们一直没进院,等脚店里的人自己把第一轮守完。
“不是说不来?”沈浪问。
宁晚棠把那人踢回院里:“我来看自己的门。”
“来得有些晚。”
“早了便看不出他们能不能守。”
正门外的人见后路被堵,开始四散逃。威远的人没追远,只在巷口拿下三个,剩下的钻进夜市小巷,很快没了影。
脚店一共抓到七个人。
陈铁衣让人把他们并排捆在前院。罗三川拖出来的那个最惨,脚腕已经肿起一圈,还在骂他使阴招。
罗三川把铁钩靠回水槽:“我少一条腿,不使阴招,难道跟你赛跑?”
天快亮时,青鸾带巡检司的人来了。
被抓的人嘴很硬,搜身却搜出一张草图。图上画着脚店前后两道门,十七只箱子的位置也标得清楚。真正用朱砂圈起来的,却不是箱子。
是最里间那张放账本的桌子。
裴九章赶来后,只看一眼便道:“他们不是为货。”
“是为那本分货簿。”沈浪道。
巡检司差役从一个黑衣人鞋底搜出一小片红蜡。陈记脚店的管事画押时,用的正是这种蜡印。
宁晚棠脸色冷下来:“那管事背后还有人。”
裴九章点头:“六箱货不值得他们冒险。账上若还有别的名字,才值得。”
真正的分货簿昨夜没有带来。
沈浪故意让老掌柜把原本留在四海牙行,只在脚店放了三册抄本。对方显然不知道真假,一进门便直奔桌子。
陈铁衣听完,转头看沈浪。
“你早知道会来?”
“不知道。”沈浪道,“只是账比箱子轻,放远些总没错。”
陈铁衣没再问。
沈浪让裴九章把十七人的工钱全结了。每人三百文,抓人的另加。老秦射落火把、半聋兵先发现墙头、罗三川拖住正门,都各算一个。
罗三川数完钱,问:“明晚还有吗?”
“没有。”
“那以后呢?”
“以后要看你们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守。”
沈浪指了指脚店门外。
天已经亮了。东街早起的铺子陆续开门,路过的人看见院里捆着七个黑衣人,都停下来打听。有人是来问威远何时接镖,也有人指着陈铁衣他们,问这些人是不是新招的护院。
“我准备把这间脚店分两半。”沈浪道,“前院给威远停货,后院给你们住。四海有需要守的人和铺子,你们接活;平日替威远看车、守仓。”
陈铁衣道:“谁管我们?”
“你。”
“宁镖头呢?”
“她管路上。你管门里。”
宁晚棠没有反对,只补了一句:“接我的货,也得听我的。”
罗三川看了看手里的三百文,又看了看昨夜被撞歪的正门。
“门得先修。”
裴九章已经翻开账本:“修门二两八钱,从你们第一笔公账里扣。”
十七个人一起看向他。
裴九章神色平静:“住屋不要租?”
罗三川叹了口气:“昨夜还觉得东家大方。”
陈铁衣把三百文收进衣襟。
“修。”他说,“先把门关严。”
于萧瀚的生活理念和赵庆山的完全不一样。于萧瀚认为,钱赚了就是要拿来花的,特别给孩子花,怎么花都不算过分。要不是于美如不肯要他的钱,于萧瀚恨不得马上给每个孩子一人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做零花。
听见张大哥劝他,他想也不想的继续说着吴志的不是。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不管长辈做了什么大的过错,晚辈都不可以对长辈动手。
欧阳莹听了之后,接过了钥匙,想到自己也知道张嫂子家的路该怎么走,对张嫂子笑了笑,然后点头。
鬼厉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当初他以为这只是对方的一番胡言乱语,如今看来,这个法相,竟是真的不顾门派之见,学习了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
炼器大赛已报名,若是这场比赛自己再获得冠军,不知道江圣天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搞定了,法医神探找到了证据,证据证明陈虎就是杀人凶手,陈虎也招了杀人过程。”麻七得到解脱,真是眉开眼笑,开心死了,直接把真相告诉卢爱琳。
陈佑一时哑然。初心忽然这样问,自己想要永远埋藏的心思,仿佛看到了一点光亮,突然一下无比想要传达出去。
周志美眼尖,看到赵芸香刚刚牵着那辆自行车是辆新车,永久牌的。供销社有批新车前天到,赵国辉趁机给妹妹弄了一辆。赵芸香做鱼丸赚到钱后,买辆自行车还是买的起的,已经把老爹赵庆山的老旧自行车还回去了。
吴金凤手里正忙乎着洗菜切菜,听到周志美问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赵芸香推着自行车的背影。
天庭众仙无比惊讶,在场绝大多数都是在下界修道有成,才最终飞升到神界,他们对下界的了解还局限在几百上千年前。
总归着这件事也因姚楚汐而起,落雪落霜都默契的闭上了嘴巴,省着她烦心。
她顺着别人说的,来到了城西,当然后面跟着燕离寐,一路保护她。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脉,他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这三年来日思夜想多少回,如今了了就在眼前,他却连碰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傅学瀚学习日本的“三不猴”,对待杨旭就是不理、不问、不看。好像彻底把杨旭排除在府衙之外,自己这个辅助官做的如皮相一般。
“其实,我们只是出去玩而已。”蓝雨辰严肃的说着,还一边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下一秒,她身后却有一道黑影把她笼罩,太阳穴也被那人轻轻地按了起来。
实在是无法忍受沐熙墨了,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琳达,觉得若是还在这边待下去的话,自己真的会被气得吐血三生的。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让雪嫁给你。”蓝熙洛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多谢老……”王贵一脸的潮红,下面的话语嗫嗫嚅嚅不成语调。
沈云澈不知道的是此次回京,就是他和苏妙婧走到尽头,成为仇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