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武侠修真 > 倚天崆峒掌派人 > 正文 第15章 暂避西江
    周叔看了看刘霄汉的伤口亦是一叹,转身对铁意道:

    “小兄弟,人在江湖漂,谁都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我行个方便给你们,称不上什么恩公不恩公的。”

    “可是,你得告诉我,你们是跟谁动手受的伤。我就是一个江上乘船打渔的贫苦人,若是为此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那可避都没处避的。”

    “是帮派火并,还是走私盐惹了官府?”

    铁意道:“不敢给周叔惹麻烦。”

    于是将女儿港的事挑拣着重点分说了。

    船家不知江湖大势,听了只道:“原来是江湖火并,那还好说,咱们往江上一漂,躲远些便是。”

    “只是你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铁意稍作沉吟,心中想到:天鹰教虽趁着各派尚未聚齐,来了一场夜袭先声夺人,但无论如何不可能久持,定是要退去的。

    不过各门派何时才能翻过手来将其赶走,却不好说,此时尚且不宜回转。

    还是先在西边儿江上躲一躲,等有消息传开再回鄱阳。

    于是他开口道:“周叔,此处往西可有近便的镇甸,能有郎中问药的?”

    船家一听便知他打算,点头道:“这你放心,从这儿直到上游汉水,几百里水路我都精熟的。”

    铁意松了口气,起身去刘霄汉胸前取了银钱,尽数拿给船家:“这些许请周叔收下,稍充船资。待将来回转帮中,还有重谢。”

    船家嘿嘿一笑抱了抱拳:“我父女总要吃饭,便不客气了。囡囡,你收起来吧。”

    铁意于是转身放在小姑娘手心里,说道:“囡囡,给。如此,要叨扰贤父女几日了。”

    小妹妹娇靥一红,低头蚊蚋般说了声“无妨”,便转去舱内里间了。

    这船家是长江上的好手,逆游而上亦是驾轻就熟,小船便稳稳当当向西而去。

    夜里铁意总睡不好,打两个盹儿便要起来试试刘霄汉的鼻息脉搏,总算是始终没停。

    等到天色将明,那小姑娘从里间出来推了推已成了愣葫芦的铁意,温声道:“你歇一歇吧,我替你看着他。”

    其实,铁意夜半惊醒,一路遇险又逢生,还扛着百多斤的刘霄汉跑了许久,早就疲惫不堪了。

    若不是身具一些内功底子,哪里还能守这下半夜?到了此时,早已是神魂颠倒,脑袋发蒙。

    于是他也不推辞,当即在船舱里胡乱歪倒,嘴里嘟囔了一句“多谢囡囡”,没几个呼吸便睡着了。

    姑娘小脸儿又是一红,对铁意的睡脸轻啐了口:“才大我几岁,也来叫人家囡囡......”

    铁意这一觉起来,太阳已再度落往西边儿。

    他两眼睁开却不见清明,只因肚内空空,饿得人发昏。

    恰在此时,一碗鱼汤忽然递到了眼前。

    汤色奶白透亮,成块儿的鱼肉与豆腐烩在一起,面上还撒着零星的葱花。

    “咕——”

    阵阵香气扑鼻,勾动五脏庙发出令人尴尬的叫唤。

    铁意抬起头来,对上姑娘双眼,只听她道:“放了有一会儿了,你尝尝。若是凉了,我再去热热。”

    “多谢囡囡!”铁意双手接过,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呀!”小妹妹忙道:“你慢着些,江里的鱼,刺不少哩!”

    铁意抬袖一抹嘴:“无妨无妨,我现在恨不得连鱼刺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喝了一口便欲起身,问道:“我大哥......?”

    小妹妹道:“放心吧,稳着了。我试着喂他吃些东西,干的喂不进去,汤倒是多少灌了些。船停在城子口,爹爹去镇上寻药了,你自吃你的便是。”

    铁意犹不放心,先去试了刘霄汉脉搏。见其虽然虚弱,但始终还在跳着,终于松了口气,坐回原处大快朵颐起来。

    他三两口喝干了汤,又上手抓着将干的捞起吃尽。虽没真的嚼了鱼骨,倒也吃得干干净净,一丝儿鱼皮都没剩下。

    小姑娘看他“呲呲”吮着鱼排骨的吃相掩口一笑,铁意这才停下苦笑:“叫囡囡见笑了。”

    姑娘问道:“可要再来一碗?”

    铁意“呃”了一声:“如何好意思......”

    小姑娘又笑了:“小哥使了银钱的,又有什么好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铁意心里其实觉得,这般救命之恩委实不是那几个碎钱可抵,又哪里好意思当自己是个使了钱的大爷?

    “你等一等。”

    小姑娘说着,从他手里拿走木碗,起身去了里间。

    过不多时,又端碗出来,交在铁意手中。

    铁意低头一看,掂了一掂,这回只刚过半碗而已,想来是存粮不多了。

    他抬头对上小姑娘双眼,正要说话,女孩儿却先声道:“江里的鱼罢了,一会儿再抓便是。”

    铁意惊奇道:“你晓得我要说什么?”

    姑娘浅笑道:“小哥都写在脸上了,不难猜呢。”

    铁意于是慨叹:“囡囡这么聪明、体贴,煮鱼汤又这么美味,将来定能找个好婆家。”

    女孩儿的脸顿时红了,轻轻“呸”了一声,小兔子一般站起来跑了进去。

    铁意哈哈一笑,这时节孩子早熟早婚,八、九岁的姑娘也懂得什么是“婆家”呢。

    他忙对里间喊道:“囡囡勿怪,是我出言孟浪,给你赔罪啦!”

    里头却再无应答。

    过了好一会儿,小妹妹才提着个木桶出来,目不斜视地从铁意身边走过,顺手拿起他吃完的木碗,径直出了船篷,好似这船上没有铁意这个人一般。

    铁意瞅着小姑娘的背影笑了笑,继而闭目凝神,意沉丹田。

    腹内有了吃食,身体便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开始回过气儿来。

    如今飘摇在外,不比在岛上时安稳太平,还是要尽快将那只金蝉炼回来才好。

    他慢慢扎下马步,在船篷中站起桩来。感受着脚下摇晃不定的波涛,双腿随之左右踩踏,上身却始终纹丝不动。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个一上船便吐个不停的旱鸭子呢,如今桩功入门,已然可以在这晃动的船板上如履平地了。

    回想起当日初见刘霄汉露这一手时的惊奇,虽也没过几个月,人生际遇却已大不相同,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这般想着,心中忽有一番慨叹感悟,只觉体内轻盈、行炁顺畅,不光那一只金蝉簌簌振翅而现,连耳鼻触觉都更加灵敏了些。

    他双眼虽闭着,耳中的世界却好像骤然清晰了不少,正听见船头有一道猥琐令人生厌的男声:

    “好有颜色的小妹妹!你家的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