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宸酒店包厢内,暖光柔和,陈设精致。
季柠和唐清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唐清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权势滔天、不好相处的江家四爷。
五官硬朗,人帅高挺。
那身材,那建模脸简直就是女娲神作。
但他浑身透着冷戾,像头嗜血的狼,危险又压迫。
她收敛姿态,理了理衣服快步上前躬身招呼。
“江总,您好,我是逸腾的唐清。冒昧打扰您,实在抱歉。”
江崇州嗯了声,目光随意擦过她身后那个纤瘦的白色身影上。
停顿不过一秒,便移开。
“坐。”
一个字,气场迫人。
唐清拘谨落座,朝一旁同样局促的季柠使了记眼色,示意她帮忙开口、缓和气氛。
季柠本就不善与人交际,应付这种场面对她来说简直要命。
她坐得板正,酝酿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字:“江总……”
她声音偏清甜,和包厢里的冷沉格格不入。
江崇州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面:“为星澜项目来的?”
一语直接戳破来意,没有丝毫迂回。
季柠双手紧张交握在大腿上,乖巧礼貌地点点头。
“对。逸腾筹备星澜耗时一年,投入了全部人力物力,这也是我们公司唯一的核心项目……”
江崇州:“所以?”
“所以……”季柠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兴盾实力雄厚,优质项目数不胜数……但星澜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还请江总高抬贵手,给我们小公司一条生路……”
江崇州眼底一片暗色,看不出喜怒:“江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这话让包厢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季柠没招了,伸出食指在桌底下戳了戳唐清的腿。
唐清咽了口唾沫,诚恳开口:“江总,逸腾是我全部心血。兴盾不差这一个项目,但逸腾真的输不起。只要您愿意放手,但凡我们能做到的条件,都答应您。”
“条件?”
“对,什么条件都可以!”
江崇州没客气,抬手指了指季柠:“那就用她换星澜。”
话出口,唐清与季柠同时愣住。
只剩下江崇州公事公办的声音。
“季柠是逸腾核心算法工程师,据我所知,她尤其擅长风控系统编程以及算力统筹开发,虽年轻,但前途无量,兴盾稀缺这样的人才。”
“我是一名逐利商人,我认为她以后能为兴盾创造价值。”
“这条件怎么说?”
季柠还没出声,唐清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朝江崇州举杯敲定。
“江总,您早说嘛!这个条件完全没问题,从现在起,我单方面宣布辞退季柠,以后她便是兴盾的人。”
“行。”江崇州:“明天准时让她去兴盾报到。”
“?”季柠傻了。
她没表态没发言,就这么稀里糊涂换了公司成为了江崇州的员工?
本想挣扎,但又想着唐清的公司。
衡量下,只能认了。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江屹。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
心情繁又烦。
没忍住破天荒地喝了杯红酒。
可愁没解,人倒是先醉了……
酒店大门外,唐清搀扶着醉得满脸通红的季柠,为难地拜托江崇州。
“江总,我公司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还得回去一趟。能不能麻烦您帮忙送柠柠回家?”
江崇州眼底掠过丝波痕,快得无从捕捉。
带着一贯的漠然扫了眼唐清怀里醉懵的人,板着脸:“没有下次。”
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应下了这份麻烦。
“谢谢江总。对了,柠柠醉了……喜欢说点胡话,您多担待。”
何止胡话。
他不是没见识过。
……
车后座宽敞幽暗,江崇州静看着身旁的人。
脑袋歪靠着车窗,白皙的侧脸清丽柔和,长密的睫毛垂颤着,眉心蹙起,难掩不适。
江崇州提醒司机:“开慢……”
话没说完,季柠整个人已向他扑来。
伸手本能接住她,腰已被那双细胳膊紧紧搂住。
身子猛然一僵。
双手悬了好一会儿才低磁开口。
“季柠,四年了,一喝醉就喜欢扑人的毛病还没改?”
她迷迷糊糊:“困啦……好困好困……”
“困就老老实实睡觉。”
可季柠并不老实,一会儿用脑门儿蹭他胸膛,一会儿用脸贴他脖子。
淡淡的酒香和温热的鼻息似烈阳,烤得他浑身燥热。
江崇州喉结一滚,握住她后颈将她身子往后带离了几分。
“别乱动。”
季柠听不进去,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脸颊,嘴角缓缓下撇,眼底氤氲出水汽。
“你好讨厌……江屹哥……有时候你真的好讨厌……”
江崇州眸色晦暗。
又把他当江屹。
“非得吊死一棵树?”
“太久了……喜欢太久太久了……”
湿红的双眼灼着江崇州的心,他沉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她。
“季柠,没有一段爱从开始就是爱,换个人喜欢不会死。”
季柠身子慢慢往前凑,歪着脑袋不解地望着他。
“那一段感情的开始是什么时候呢?我陷入思考……”
距离缩近,鼻息交缠,江崇州眼底的涌动层层堆叠……
他嗓音暗哑,语气克制。
“别这么看着我。”
季柠听不懂他的警告。
直接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软乎乎的哼声。
“你好看……你好看我才看你的……”
江崇州无奈,字字沉沉:“乖一点。”
季柠眼尾越发泛红,手臂环着他腰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隙彻底抹平。
“我很乖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季柠包里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江崇州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江屹。
垂眼看了眼怀中的人,他肃着脸接通了电话。
“小七,怎么回事?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都没接。”
“不是晚上给你补过生日?你现在在哪儿?”
“喂?怎么不说话?你又在闹什么?”
“小七?”
江崇州喉间滚出一道冷声。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