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落地漂亮国,开局斩杀线逆 > 正文 第26章 面摊保卫战
    老宋正式归队后的第二周,那封信来了。

    周二上午,天气很好,九月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不热不燥。老宋在后厨切葱,葱花已经细得能穿针了,啸爷看过两次之后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他的手艺回了正轨。甜甜圈在水槽旁边洗葱,一边洗一边跟老宋说昨天救济站换了新义工,发面包的时候手不抖了,每片切得一样厚。牢A坐在折叠椅上翻译英文菜单——白宫那边上周提了新要求,要标注过敏原信息,他正纠结“羊杂”是翻成“lamb offal”还是“lamb variety meats”,两个词查了半小时谷歌也没决定。李根在扯面,面团在手里转几圈,双臂一振一抖,一把面条甩进锅里,溅起的水花刚好落在汤面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丁胖子广场入口。不是送货车,不是Uber,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丁胖子广场入口,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棕色信封,穿过排队等面的队伍,把信放在了面摊的折叠桌上。他对啸爷说了句“市政府要求您亲自签收”,然后转身走了。全程不到三十秒,步伐快而稳,像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

    李根当时正在扯面,余光扫到那个人走路的姿势,觉得不太对。他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一个送信的,脚步不该那么急促。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扔完就跑。

    牢A拆开信封。信纸很厚,抬头是市政府的公章,措辞礼貌而冰冷。白宫周边环境整治计划即将启动,所有外围商业摊位需在规定期限内重新申请许可证。申请条件列了好几页:商业保险、卫生评级、消防安全检查、经营场所合法性证明。最后一项卡住了所有人——需要一个合法的实体地址来注册面摊。而啸爷的面摊注册地址是丁胖子广场社区中心的47号信箱。

    一个信箱在法律上不是一个地址。

    “这就是变相赶人。”牢A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推了推刚用山田胶水粘好的眼镜,“白宫周边最近在搞面子工程。附近几个餐车都被清理了,换成了一排新栽的银杏树。”他说银杏树不能吃,但银杏树好看,而且银杏树不需要重新申请许可证。

    啸爷正在熬汤。他接过信看了一眼,然后放在灶台旁边,继续熬汤。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没有说“我在这条街上卖了八年面”之类的话。就是把信放下,拿起汤勺,在锅里搅了两圈。李根注意到他搅汤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市政府预想的快得多。

    光头约翰逊是第一个来的。不是来吃面——他那天已经吃过午饭了,是专门为了这封信来的。他把信复印了一份带回局里,下午三点就发来消息:查到了。推动这项计划的是市议会一个新上任的议员,姓霍夫曼,竞选时打的是“美化城市公共空间”的旗号。这位霍夫曼议员有个小舅子,经营着一家高端餐饮集团,最近刚在白宫附近开了家餐厅,人均消费两百块,菜品分量大概只有面摊一碗面的三分之一。约翰逊还附了一张照片,霍夫曼议员和小舅子在餐厅开业剪彩时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排新栽的银杏树前面,笑得体面而得体。

    “需要我帮忙吗?”约翰逊在消息末尾问。

    啸爷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两个字:“不用。”

    约翰逊没有再问。他在FBI干了十几年,见过很多种“不用”。有些人的“不用”是逞强,有些人的“不用”是认命,但啸爷的“不用”是另一种东西——是真的不需要。至于为什么不需要,他没问。他在丁胖子广场吃了三年面,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问啸爷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当天傍晚,特勤局那个年轻特勤来吃面。他管啸爷叫叔,啸爷叫他孩儿。他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便服,但耳朵上还别着通讯器,显然是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他端着面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完,然后站起来擦了擦嘴,压低声音对啸爷说了几句话。李根在旁边端面,只听到了几个词——“霍夫曼”“背景调查”“小舅子的餐厅卫生检查有三次不合格记录”。啸爷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继续熬汤。

    年轻特勤临走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队长说,面摊的事就是特勤局的事。白宫外围安保我们说了算。叔,你不用理那封信。”

    第二天上午,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对霍夫曼议员来说不太对劲。

    先是FBI的人来了。不是约翰逊那种来吃面的老顾客,是FBI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人,西装革履,步伐整齐,直接去了小舅子的餐厅。他们出示了一张搜查令,理由是该餐厅涉嫌利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获取经营许可,同时涉嫌关联交易和内幕信息交换。小舅子当天下午就被带走问话了,餐厅暂停营业,门口那排新栽的银杏树还没来得及浇水就被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约翰逊后来在面摊上跟牢A说,这个案子他们其实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那封信刚好给了我们一个理由,”他说,“谢谢你朋友送来的助攻。”

    然后是卫生局的人去了小舅子的餐厅。他们查出了三次卫生检查不合格的记录——鼠患、食材储存温度不达标、厨房排水系统违规改装——这些记录之前一直被某个中间人以“整改中”为由压着,现在不知道被谁翻了出来放在局长的办公桌上。特勤局那边倒没什么大动作,只是给市政府发了一份公函,措辞极其官方,大意是白宫外围安保区域内的商业设施调整需经过特勤局安全评估,未经评估擅自清退现有商业设施可能影响安保部署的连续性。公函的结尾用了一个括号:(面摊的老板是我们的人,请谨慎处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闹得够大了的时候,真正的重磅消息来了。

    白宫幕僚长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给市政府。不是正式公函,不是律师函,就是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幕僚长的副手,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总统先生听说有个面摊要被赶走了。总统先生不太高兴。”

    这句话让市长办公室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事后有人试图查证总统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但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打电话的副手后来跟朋友说漏了嘴,说那天总统在椭圆办公室吃午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在白宫门口卖面的老头最近还好吗”,助理说有人想把他的面摊赶走,总统放下叉子看了助理一眼,说“你觉得这个国家还需要更多银杏树吗”。助理回答不需要。总统说“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下午,市长亲自给霍夫曼议员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大约四十秒。内容不详,但霍夫曼议员挂掉电话之后脸色白得像一张新打印的A4纸。他在当天晚上发了一条推特,宣布撤回环境整治计划中关于外围商业摊位的条款,理由是“听取了社区意见”。评论区第一条是“你是不是被人打电话了”,点赞数在半小时内突破了两千。

    从头到尾,啸爷没有离开过面摊一步。

    他照常凌晨四点半起来熬汤,照常在灶台旁边抽烟听豫剧。常香玉的《花木兰》选段震得调料瓶微微颤抖,跟平时一样。那封信一直放在灶台旁边的折叠桌上,被风吹到了地上两次,甜甜圈捡起来放回去。信纸的边角已经皱了,上面还沾了一小点辣椒油,是某个吃面的客人甩筷子时溅上去的。

    到了第三天,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市政府发来第二封信,这一次措辞温和得多,大意是经过重新审核,啸爷面摊符合外围商业服务商的资质要求,不需要重新申请许可证。信的最后加了一行手写的字,是市长办公室某个秘书的笔迹:“抱歉打扰了。您的面很好吃。”

    啸爷看完这封信,把它和第一封信一起折好,塞进了灶台下面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还放着丁胖子帮忙起草的雇佣合同、面摊的报税记录、以及一张和特勤局年轻特勤的合影——是去年圣诞节拍的,照片里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吃面,啸爷站在灶台后面抽烟,背景是白宫的圣诞树。

    他把抽屉关上,点上烟,看着面摊前面排队等面的顾客。今天的队伍比平时长,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听说了面摊差点被赶走的事,赶来吃一碗面表示支持。也可能是单纯因为天气好,羊汤闻起来特别香。

    甜甜圈端着面碗从灶台旁边经过的时候,听到啸爷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语调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如此的事情。

    “鳖孙,想动我的面摊,先问问锅里的汤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