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让我复刻失传菜谱 > 正文 ##第7章:做菜遇阻有人支招
    味觉完整度大概五成。已超越前两次记录,但距离任务要求还差不少。

    舒荇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盘五成的莲房鱼包,没说话。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阳光透过纱窗照在盘子上,酱汁在盘底慢慢晕开。

    宿主。你目前的情绪状态和上次失败后相似,但比上次多坚持了两个小时。

    舒荇扯了扯嘴角:“你在夸我。“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你能不能学一下正常人的安慰方式。

    系统停顿了两秒。对于运算速度极快的它来说,这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加油。

    舒荇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那盘失败的菜,脸上慢慢有了笑意。不是被逗笑的,是被这台机器笨笨的好意碰了一下,笑很轻,却暖到了心里。

    行,她说,“谢谢。“

    系统没再说话。但它的味觉数据库里多了一条非任务数据——宿主的笑。它不知道该把这个数据归类到哪里,所以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暂时叫“未知“。

    舒荇没有继续试第四版。

    她站在灶台前,就那样看着那盘菜。菜已经凉透了,酱汁在盘底凝成薄薄的一层油光。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莲蓬,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蒸过的莲蓬纤维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鱼肉嵌在里面。

    她洗了手,指尖还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滑到P字母的时候,停住了。

    裴劭宁。三个字。

    上次联系还是几年前,她外婆去世的时候,他发来的那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节哀。“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悬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裴劭宁。

    她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全名。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叫的,连名带姓,全院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叫他。十八年后重逢在古籍库,她拘谨地叫了一声“裴老师“,他看着她说“你还是叫名字吧“。她当时没说什么,但这一次,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她本能地叫了他的全名。

    我是舒荇。

    我知道。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车声也没有人声,应该是在书房,“怎么了。“

    我在做莲房鱼包。第三次了。完整度大概五成。

    完整度?

    ……就是我自己打的分。还差一点。差的不是味道——是鱼和莲蓬。它们没有融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说:“你在厨房。“

    嗯。

    现在。

    嗯。

    他挂电话之前只说了三个字:“等我。“

    舒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他挂得很快,没有客套,没有说“我大概什么时候到“,没有问“要不要我带点什么“。就像他上次进古籍库之前,没有问她“需要我陪你吗“一样,他直接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劭宁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见微跟在他身后,阿富汗猎犬修长的身影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优雅,金棕色的长毛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飘动。

    舒荇愣了一下:“你把见微也带来了。“

    它非要跟。裴劭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看得出来有点无奈,像被自己的狗拆穿了心事。

    见微走进厨房,在门口停了一下,鼻子轻轻动了动,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然后它径直走向舒荇,把头轻轻放在她的腿上。舒荇蹲下来,手指插进它柔软的长毛里,揉了揉它的耳朵。见微舒服地闭着眼睛,大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裴劭宁站在门口,看着这条养了多年、从来不让陌生人碰的阿富汗猎犬,把头放在一个它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腿上。

    它以前没对人这样过。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对我也没有。“

    舒荇抬头看他。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软了下来。那种温度和他在古籍部注视她时的安静不同,是更软的、更无防备的东西。

    你带了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狗毛。

    裴劭宁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本书。一本是他的个人藏书,《宋代饮食文化丛考》,扉页上有他的签名。另一本是打印装订的A4纸,封面用铅笔写了四个字:《莲房鱼包》资料汇编。字迹清瘦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舒荇翻开那本装订的资料。第一页是《山家清供》里“莲房鱼包“的全文和历代版本校勘,不同版本的差异用红笔标了出来。第二页是宋代笔记中关于“莲房“和“鱼包“的所有记载摘录。第三页是宋代鱼类分布和食用习惯的综述。第四页是参考文献,用的是标准的学术论文引用规范,每一条都标注了出处、版本、页码。

    你什么时候做的。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昨晚。

    舒荇看着他。昨晚,她从古籍部回来之后,他没有休息,而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帮她整理了这些资料。不是她要求的。她甚至没有暗示过她需要更多资料。

    你不问我为什么做古菜复刻。她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不问问题。

    他把资料翻到后面几页,指着一条宋代笔记的摘录让她看。然后说:“没必要问的,不问。“

    舒荇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资料,看着面前这个人。他站在她的厨房里,身后是后院那棵结满青果的枇杷树。他给她的狗喂过饭,她的狗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他什么都没问,但他做了所有她需要的事。

    我在做古菜复刻。她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是……把古籍里已经失传的菜,一模一样地做出来。

    莲房鱼包是第一道。

    嗯。他点了点头。没说“有意思“,没说“很难吧“,没说任何敷衍的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脑子里有个东西。舒荇忽然说。

    裴劭宁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但他的沉默不是质疑,是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说。

    一个系统,她说,“从几百年后来的。它让我复刻古菜。不教我怎么做,只负责验收打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很荒谬。凌晨三点,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诉她它来自未来。这种事说出来,任何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她等着看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或者礼貌地转移话题,或者找个借口离开。

    但他只说了一句话。

    它懂你做的菜吗。

    舒荇愣住了。

    不是“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不是“这听起来不太科学“,不是任何她预期过的反应。他问的是——它懂吗。

    好像“脑子里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系统“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需要质疑的。需要质疑的是,这个系统能不能真正理解她做的菜。

    它不懂,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它只打分。但它不懂。它不知道什么是'湖山之香',不知道林洪写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做。

    舒荇转过头,看着灶台上那盘已经凉透的莲房鱼包。莲蓬的青绿色已经变深,鱼肉嵌在里面。

    因为我在乎的不是分数,她说,“是那道菜本身。“

    裴劭宁看着她。她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鱼鳞和莲蓬的碎屑,手指尖还有姜汁的味道。连日的疲惫还藏在她眼底,但她站在那里的姿势,背挺得很直,手轻轻搭在灶台上,像随时要再拿起刀。

    我下次做的时候,舒荇说,“你来尝。“

    裴劭宁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把她说的这句话,轻轻收进了脑子里。和“七两黄酒“放在一起,和“莲蓬太老会苦“放在一起,和“她手指在空气里跟着古籍文字慢慢走“放在一起。

    裴劭宁带着见微离开之后,舒荇在厨房里又站了很久。

    她没开火。她把那本裴劭宁装订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他的资料整理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不做结论。他把所有能找到的原始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标注清楚出处,用红笔指出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但从不下任何判断。最后一页的末尾,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以上材料供参考。“

    她合上资料,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对他说的关于系统的事,她没有解释更多。没有说绑定的过程,没有说奖励机制,没有声嘶力竭地试图让他相信“这是真的“。她只是平静地说了。而他也只是平静地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