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说完,牵起念念和方野的手,转身就走。
周卫庭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透不过气来。
卫丽莎恨恨地看着念念的背影,下嘴唇咬得几乎渗出血珠。
张主任竟然说陆念念是她不可企及的存在,可恶,太可恶了!
许晴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家。
陆晨的飞行大队来了一批新兵,作为副大队长,他每天都要训练新兵。
新兵蛋子都是新兵蛋子都是刚从地方招来的热血青年,纪律松散、动作生硬,陆晨这几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晚饭前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念念就像小燕子似的朝着陆晨飞了过来。
“爸爸!”
“哎,我的大闺女!”陆晨高兴地一只手就把念念抱了起来。
“这是什么呀?”念念好奇地看着陆晨手里提着的盒子问。
“这是给你买来庆祝你上二年级的好吃的!”陆晨说着,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好东西?”许晴笑着走了过来。
盒子大概有小孩儿的手臂那么高,虽然看上去显得有几分粗糙,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少有的精致了。
从盒子里透出了甜甜的味道,把三小只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可我托人帮我在罗式饭店买的,来,咱们打开看看!”陆晨笑着,打开了盒子。
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三小只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是……蛋糕?”许晴意外极了。
在这个年代,生日蛋糕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不仅只有在一些外国餐厅才能买到,还得托关系提前预订才可以。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晨竟然能够为了庆祝念念上小学二年级,做到这个程度。
“对,就是蛋糕!”陆晨哈哈大笑,看不见的尾巴摇个不停。
“我媳妇就是识货!”他先夸完了许晴,又转向念念,“怎么样念念,喜欢吗?”
念念的大眼睛里像是落了数千颗星星,她用力地点头,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
可眼圈,分明是红红的。
“谢谢爸爸。”她张开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陆晨。
陆晨怔了一怔。
显然,他察觉到了念念情绪上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念念?”陆晨蹲下来,抱着念念。
念念也不说话,只是用小手揽住了陆晨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念念其实对周卫庭没有期待,一点都没有。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伤心。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得不到周卫庭的爱的,可她也同样不想得到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显然,周卫庭不是这样想的。
只要卫丽莎张口,周卫庭就永远只会相信她。
小野哥哥说得对,今天她跳级这么重要的日子,周卫庭却连句祝贺都没有。
除了指责和贬低,就再没别的了。
她的亲生父亲,永远不会爱她,永远不会为她骄傲……
可陆晨,她的新爸爸,却真心真意地为她庆祝,为她高兴,为她骄傲……
念念不是没人要没人爱的孩子,念念是有爸爸的。
念念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每一遍,都让她的眼泪越掉越多。
一滴,两滴。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陆晨的军装。
陆晨怔住了,抬眼看着许晴。
许晴也是欲言又止。
她怕提起周卫庭的事情,会让念念受到再一次的伤害。
见许晴不说,陆晨又把目光落在了方野的身上。
方野看了看念念,艰难地开口:“今天在育红班门口……我们看到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道:“看见了周叔叔和卫丽莎……他们说……”
“他们说念念是因为作弊被开除的。”方知行见陆晨像挤牙膏似的,索性一股脑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陆晨差一点就爆了粗口。
他直接把念念举了起来。
“爸爸的大宝贝闺女,咱甭听他们乱放屁,周卫庭和卫丽莎就是个棒槌!”
“你就是咱们陆家最棒的崽崽!你是爸爸和妈妈最宠爱的宝贝,最优秀的孩子。”
“那卫丽莎是吃不吃葡萄就说葡萄酸!你等着,爸爸给你报这个仇,非得让她知道,什么叫‘惹了陆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方野也上前一步,仰起了小脸:“念念别怕,我也在呢!”
方知行立刻补充:“还有我!”
陆晨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行,有你们俩,我就更放心了!”
念念吸了吸小鼻子,终于坐直了身子。
陆晨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念念不怕,念念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和知行,念念有很多很多爱!”念念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声音也在微微地颤抖。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不管在周卫庭面前怎么故做坚强,但念念终究还是个孩子。
对于父爱有着天生的渴望,就算是她明白自己终其一生可能都得不到周卫庭的肯定和爱,也还是会难过吧……
尤其是周卫庭每一次对卫丽莎的维护和偏信,都对于念念是种极大的伤害。
好在,她很快就不用在每天见到周卫庭的那个环境里了,相信总会慢慢放下。
“来来来,我们来吃蛋糕!”陆晨笑着把念念抱到了桌前。
“吃蛋糕!”念念的注意力终于被蛋糕吸引,拍着小手笑。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孙秀云拿来了小碟子,许晴开始切蛋糕。三小只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许晴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三小只每一次见这种带着花的蛋糕,新奇得不得了。
“媳妇尝尝。”陆晨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到了许晴嘴边。
许晴吃了一口,蛋糕绵软,带着些许沙沙的口感,奶油是蛋清的,很老式的蛋糕口感,跟后世的生日蛋糕比起来,多了几分淳朴,却少了几分香醇。
“这蛋糕很贵吗?”许晴问。
“也不算贵,二十块,再加上粮票。”陆晨顿了顿,又道,“再加上给人家买了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