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吾妻小我十二岁 > 正文 第六章 果然很听话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班般感觉到气压变化,耳朵嗡了一下。

    她揉了揉耳垂,偏头看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底下是成片的灰绿色,田垄整齐地排列着,像大地被划了格子。

    跟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南市完全不同。

    "闻庭桉,"她声音还带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

    "你们东市看起来好平啊。"

    "平原。"闻庭桉在看平板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班般又看了几眼,恍惚觉得鼻腔里那种湿漉漉的闷劲儿消退了。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干爽的风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清冽。班般站在舷梯上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都干净了。

    "闻庭桉,"她回头看他,眼睛还肿着,但嘴角翘起来了。

    "东市感觉很好。"

    闻庭桉拎着她的随身包从后面走下来,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舷梯中间,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有些乱了,但脸上的表情是这几日以来最放松的一次。

    "走。"他说。

    机场到达厅人来人往,班般紧跟在闻庭桉身后,怕走丢了。他步子大,她得小跑才能跟上,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地响。

    他习惯了大步,走了一段似乎意识到了,放慢了半步,让她跟上来并肩。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大G。车身高大,漆面锃亮,在夕阳下反着光。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门边,看见闻庭桉出来,微微欠身。

    "少爷。"

    闻庭桉把行李递给他:"我自己开。"

    "好的。"那人接过行李,又看了一眼闻庭桉身后的班般,规规矩矩地补了一句。

    "夫人好。"

    少爷这趟南下,大家都知道目的是什么,老爷也早就交代清楚了,闻家要有少夫人了,就连少夫人的照片都给他们看了。让他们有点眼力见。

    班般愣了一下,点了下头:"你好。"

    那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把车钥匙递给闻庭桉,自己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班般看着那辆高大的SUV,踮了踮脚才够到车门把手。

    她爬上去的时候费了点劲,座椅太高,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坐上去的。

    闻庭桉从另一边上来,偏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启动,东市的街道比南市宽很多,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天很高很蓝,云是薄薄的一层,跟南市那种压得很低的雨云完全不一样。

    班般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分别发给父亲和姐姐。

    "爸爸,这里看着很好,空气也好。你们忙完一定要来东市感受一下。"

    她打字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班若秒回:"到了?还适应吗?"

    "适应!空气可干了,头发都不黏脖子了。"

    班若回了个"好"字,加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班般又拍了张窗外的梧桐树发过去,然后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旁边的闻庭桉。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目视前方,下颌微微抬着,表情淡淡的。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侧脸线条好看得不像真的。

    班般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边是独栋别墅,间距很大,每户门前都种着不同的花。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停下,门自动开了,驶进去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石材,简洁干净,院子里种了一棵很高的银杏树,叶子正绿得浓郁。

    闻庭桉熄了火,拎着她的行李下车。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深蓝色围裙,头发整齐地拢在脑后,看见班般就笑。

    "少夫人来了。"她接过闻庭桉手里的行李。

    "房间都收拾好了。"

    班般赶紧打招呼:"阿姨好。"

    "叫我姜嫂就行。"姜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起来了。

    "夫人比照片上还好看,白净。"

    班般害羞的脸红了:"谢谢姜嫂。"

    进了玄关,换了鞋,班般才发现这栋房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客厅挑高很高,一整面落地窗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洒进来铺了满地的光斑。

    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线条利落,灰色和米色为主调,冷感很足。

    闻庭桉在玄关处换了鞋,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转头看了班般一眼:"这是姜嫂,以后想吃什么跟她说。"

    班般点头。

    "这栋别墅里只有姜嫂和周叔。周叔是司机,出门让他送你。"

    班般又点头。

    姜嫂已经往餐厅方向走了,边走边说:"夫人饿了吧?晚饭做好了,要不要先吃点?"

    班般确实饿了,飞机餐她没怎么动,哭了一路,心里又骂了闻庭桉一路,体力消耗不小。

    她转头看向闻庭桉:"你吃吗?"

    "不要管我。"闻庭桉说完就上楼了,脚步声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班般站在客厅里,冲他的背影"哦"了一声。

    声音很小,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餐厅不大,一张长桌靠窗摆着,桌上放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冬瓜汤,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不似有钱人的铺张浪费,卖相也不算精致,但看着热腾腾的,冒着家常的白汽。

    班般坐下去端起了碗。她夹了一块排骨,酱香浓郁,炖得软烂脱骨。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口,蛋炒得很嫩。她连扒了好几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姜嫂,"她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吃。你手艺真好。"

    姜嫂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夫人爱吃就好,这些是按照南方菜谱现学的,夫人要是稀罕,我每天给你做。"

    "嗯!"班般用力点头,又夹了一块排骨。

    姜嫂又想起什么,说:"夫人,你的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从换洗到外出,前几天就送来了,按你的尺寸买的。"

    班般嘴里含着饭,眨了眨眼:"哦?真细心。"

    "都是少爷吩咐的。"姜嫂说。

    "他把你的尺码报给品牌,让人送了一整季过来。"

    班般嚼饭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接话。

    吃完晚饭,班般洗了手,顺着楼梯上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两侧有好几扇门。她小心翼翼地一间一间看过去——有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动静;有的客房门开着,床铺整齐,但一看就没人住。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正要凑近看,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闻庭桉站在门内,已经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加休闲西装裤,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洗过。

    他低头看见班般正捂着鼻子站在门口,退后半步。

    "干什么?"他问。

    班般揉了揉被撞到的鼻尖:"我找你……我想问,我睡哪?"

    闻庭桉侧身指了一下身后的门:"主卧。"

    "那你呢?"

    "管好自己"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自己睡,不要管我,也不要等我。"

    班般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她点点头:"好的。"

    闻庭桉没再多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下了楼。

    脚步声在一楼停了片刻,然后是玄关的动静——他在换鞋。

    紧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车子引擎在外面响了一声,渐渐远了。

    班般站在走廊里,看着面前那扇主卧的门。

    "不要管我,不要等我,自己睡。"

    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低头笑了笑。行吧。本来就是自己拖累了他。

    他三十三岁,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好,要不是家里逼着联姻,他完全可以选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老婆,还要养着她,他亏大了。

    班般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房间很大,一张深灰色的床摆在正中央,床品是素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瓶没有照片,冷冰冰的,像酒店套房。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跟姐姐通了个视频电话。

    "姐,我到了。"她把手机举高了,让班若看房间。

    "你看,房子可大了,姜嫂做饭也好吃。"

    班若在屏幕那头,脸色带笑:"房间不错,比我想的好。"

    "姜嫂说衣服都给我准备好了,按我的尺码买的。"

    "闻庭桉安排的?"

    班般沉默了一秒:"嗯。"

    班若的表情微微变了,但她没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早点睡""有事打电话""别委屈自己"。

    挂断之前,班若又加了一句:"般般,他要是对你不好,不用忍着。跟姐姐说,姐姐去接你。"

    班般笑了:"知道了。"

    班般又轻快的补了一句:“姐,他挺亏的,娶了我这么个拖油瓶。”

    班若沉默两秒说:“般般,你记住,是他们闻家求娶你的,你不欠他的。”

    般般没接话,只是点头笑着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卧室的冷感太强了,像它的主人一样,话少,面淡,捉摸不透。但被子很软,有一股淡淡的甘草味,不算难闻。

    班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东市的第一夜,安静得出奇。没有南市那种缠缠绵绵的雨声,窗外只有风穿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响,干燥而清透。

    同一时间,东市某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闻庭桉靠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灯光昏暗,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对面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他多年的朋友——周临和宋承远。

    "快说说吧,"周临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不正经。

    "你那小夫人怎么样?"

    闻庭桉喝了口酒:"什么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宋承远也凑过来。

    "长得好看吗?白吗?瘦吗?"

    "关你什么事。"

    "嘿,你这人——"周临拍了下大腿。

    "我们都好奇呢,你闻大少爷忽然结婚,对象才二十一岁,搁谁不好奇?"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群年轻姑娘。

    看着二十出头,穿着打扮都精心,脸上的妆不浓,但每一个都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她们显然是被人带进来的,进来之后目光齐刷刷落在闻庭桉身上。

    圈子里谁不知道闻庭桉?东市闻家的独子,三十三岁,身家上百亿,人又长得好。

    把他伺候好了,他随便一挥手,够她们吃半辈子,要是能跟他发生点什么,那一辈子都不愁了。

    两个胆子大的姑娘直接坐到了他两侧,一个笑着递酒,一个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

    闻庭桉没看她们,依然端着杯子喝自己的酒。昏暗的光线下,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像一头夜里的狼王,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危险气息。

    周临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些可是正经学生,刚出校门,跟你那小夫人年纪差不多,哥们知道你换口味了,特意给你找的你不看看?"

    闻庭桉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收起你的好奇心,能比吗?。"

    周临和宋承远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呦"了一声。

    "这就心疼起来了?"

    "闻庭桉你完了。"

    闻庭桉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站起身。

    旁边那姑娘急忙跟着站起来,他看也没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走了。"他对两个朋友说。

    "这才几点——"

    "困了。"

    闻庭桉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身后周临和宋承远的声音追出来:"闻庭桉你禽兽啊,人家才二十一你困什么困——"

    门关上了。

    闻庭桉站在走廊里,把外套搭在肩上,站了两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任何人找他。那个刚被他扔在别墅里的小东西,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不要管我,不要等我。"这是他跟她说的。

    她果然没管,不错很听话。

    闻庭桉把手机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