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溪脸上的欢喜瞬间凝固了。
她直直地看着季聿淮。
他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阿淮，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来陪我挑礼服的？”
姜闻溪自嘲地低下头，她问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还是想送林清仪礼服，要借我的名义？”
季聿淮拧了拧眉，眼底的嫌恶很是明显。
“我怎么会想着送她礼服？”
他顿了顿声，又补了一会儿，“我甚至不想在宴会上看到她。
如果不是你让她护着你，我不会让她去的。”
姜闻溪看到他蹙起的眉头，心底的不悦似乎是被抚平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必要送她一套礼服。”
“嗯？”
“万一她在宴会上给我使绊子呢？”姜闻溪转了转瞳孔，“她这个人眦睚必报，阿淮，你也知道的对吧？”
季聿淮宠溺地扬了扬唇，“都听你的。”
“我要给她买套最老气横秋的，要不然她穿起来比我有气质，那就麻烦了。”
姜闻溪嘟了嘟嘴。
季聿淮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纵容和溺爱，“好。”
“就那套黑色的丝绒长裙吧。”姜闻溪的视线落在了展柜里那条毫无装饰的礼服上。
可付完款，她回到车上看到收据的时候，才傻了眼。
“这套黑礼服什么样式都没有，凭什么卖九万九啊。”
姜闻溪又不开心了。
她精心挑选的礼服，才三万多块钱。
随手给林清仪挑的礼服，竟然这么贵？
偏偏她要比林清仪瘦，这个尺码她穿不了。
其实她的身材符合年轻女孩的审美。
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清瘦得很。
林清仪也不胖，她从小吃得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她见过的，甚至在看到林清仪身材的时候，她都有点咽口水的冲动。
反正钱已经花了，奔着让这套礼服发挥最大价值的想法，姜闻溪让季聿淮开车，载她把礼服送去给林清仪。
*
“漂亮阿姨！”
林清仪听到有小朋友的声音，但是转身看了看，也没人。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下一秒路边停着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小不点。
“漂亮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小女孩抱着一个洋娃娃，朝她跑过来。
看着那孩子的眉眼，林清仪急忙蹲下身子。
“是你啊，小朋友。”
之前在机场，穿着UM小马甲的小姑娘。
“怎么样，找到你爸爸了吗？”
那时候，小朋友无人陪护，说是妈妈死了，来找爸爸的。
“找到了。”小女孩点点头，“爸爸来这里找个朋友，我跟司机叔叔在车里等他。”
林清仪摸了摸她的发梢，“头发怎么这么乱呀。”
她之前在网上保存了很多小女孩的发型教程。
想着等小芸豆长大了，她要每天给小芸豆换着花样梳头发。
看到小女孩这么可爱，她突然想练练手。
“我刚刚睡醒，一直在车上蹭来蹭去。”小姑娘嘿嘿笑了笑，“就给蹭乱了。”
两人就站在路边，林清仪替她梳头发，她就陪着林清仪聊天。
“阿姨，以后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林清仪从背包里拿出便利贴，写下了她的现住址，“我的电话和住址，咱们还可以加好友。”
“那下次还能给我梳头发吗？”
小女孩昂头看着她。
林清仪看出了她眼底的欢愉，也跟着笑了起来。
季聿淮和姜闻溪折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生动，灿烂而又美好。
季聿淮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多笑笑，要比她张牙舞爪地怼人顺眼多了。
季聿淮勾了勾唇。
姜闻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我很久没看到清仪姐笑得这么开心了。”
姜闻溪叹了一口气，“果然，爱对了人，是会发光的。
她下午跟我说，想嫁给裴衡的时候，也这么的轻松愉快。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很满意现状，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季聿淮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去送礼服吧，我就不下去了。”
“好的。”姜闻溪意味深长地看了季聿淮一眼，推开车门朝着林清仪走去。
跟小朋友说了再见，林清仪才给姜闻溪一个眼神。
得知她给自己买了这么贵的礼服时，林清仪是不信的。
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坑，会让她防不胜防。
于是，她抱着礼服回家后，就顺着品牌找到了店铺的联系方式。
“女士，您说的这款礼服，是我们店城市限定款，仅此一件。”
店员柔声地解释着，“之前有人购买了这款礼服，但是一直没来取。
后续我们联系上顾客时，他让我们随意处置。
我们怕顾客还会来取，就一直放在展柜里。
今天，那位顾客明确告知已经用不上这款礼服了。
所以我们才对外重新出售的。
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我们的设计师可以提供修改服务。”
“我刚刚试了试，很合身。”林清仪看着镜子里凹凸有致的身材，很满意姜闻溪的眼光。
再加上有了店员的验证，她打消了疑虑。
挂断电话后，林清仪忍不住感叹着，“完美！”
第二天，天不好。
林清仪的胳膊有些发酸，她不想动弹。
但是礼服要配双高跟鞋，她得去趟商场。
裴衡准时地出现在家门口，说是来交作业。
实际上，就是找借口来见她。
两人出去吃了顿饭，林清仪顺便看了看他做的策划案。
其中有两处明显的数据错误，林清仪看得直拧眉。
“清仪，你拧我耳朵。”
裴衡把脑袋伸了过来，“只有疼了，我才会长记性的。”
高三那年，他去找季聿淮写作业，林清仪辅导他们两个人。
同样的错误，林清仪会把季聿淮的耳朵，当成开关来拧。
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不痛不痒的提醒。
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林清仪拧耳朵！
林清仪无奈，伸手把他的耳廓拧了九十度，“长记性了吗？”
“长了，长了。”裴衡不可置信地揉着被她拧过的耳朵。
一点都不疼，酥酥麻麻的，跟触电了一样。
不对，背后好像感觉阴嗖嗖的。
他微微转身，视线正对上了走进餐厅的季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