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反清:从被迫成为白莲教徒开始 > 正文 第1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满清乾隆六十年,公元1795年。

    湖北郧阳府,竹山县。

    暴雨后的堵河雨量大涨,一艘竹棚木船缆系在河边水柳树上,伴随着湍急的河水晃荡不停。

    岸边,蔡联悄然睁开双眼。

    他发现身上似乎蒙着一层布料,耳边也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爹,这人死就死了,跟咱无亲无故的,直接扔河里不就行了,何苦还要抬到岸上来埋?”

    “偏偏他还壮得跟头水牛似的,比村头大石碾子还沉,抬尸的时候差点把我腰都闪了……”

    船工余五一边奋力挥着锄头挖坑,一边不住地埋怨。

    作为父亲,船老大余老杆先搬尸体又挖坑,也累得够呛,但趁着喘口气的功夫,仍不忘给儿子传授宝贵经验。

    “你懂个屁,往常朝堵河里扔个人,绑上几块石头,一眨眼就沉底了,神不知鬼不觉……可这暴雨后的堵河,河水暴涨,水流又急又快,即便把人绑着石头扔进去,没一会功夫就会被水涡子卷起来,浮在水面上。”

    “要是个寻常之人也就罢了,这人体型又高又壮,属实扎眼……咱们的船带着他一路北上,不少人都亲眼瞅见过,一但被人捞起尸体报了官,县里的那些差役个个都属狗的,狗鼻子精得很,万一追查下来,咱爷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子,跑船这行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死人钱也没那么好挣……要想那二十多两银子安稳落袋,就赶紧把坑挖好,把人埋严实喽。”

    一老一壮的交谈,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海量的信息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蔡联发现自己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眼下正是鞑清朝,自己是福建同安人,有个堂哥叫蔡牵。

    1794年(乾隆五十九年),闽浙沿海大旱、粮价飞涨,鞑清官府仍旧厉行海禁,渔民出海需缴重税,商船泛洋亦遭层层盘剥,百姓商贾民不聊生。

    时年34岁的堂哥蔡牵,带领十数人下海起家,开始杀官造反,势力很快就如同吹气球一样快速壮大……

    回忆到这里,蔡联心中巨震,前世他爱好历史对清史有所涉猎,自然知道蔡牵此人。

    自家这位堂哥可不是寻常人物,乃是乾、嘉两朝名噪一时的海盗王,后来更是发展到拥众数万,麾下战船近千艘,最后甚至建元“光明”,自上尊号为“镇海威武王”。

    历史上这位堂哥巅峰时刻,曾登陆福建,围攻澎台,甚至差点打下台湾作为基业,杀起清廷的总兵、提督之流如屠猪狗,纵横东南沿海,风头一时无两。

    此时官府在水上已然奈何不了蔡牵,于是便在岸上却疯狂缉捕蔡氏族人,蔡氏一族惨遭屠戮,几乎全没。

    唯独蔡联侥幸躲过一劫,但被吓破了胆的原主没有去投靠堂哥蔡牵,图谋复仇。

    反而连夜北逃,打算隐姓埋名,逃得越远越好。

    因为从小在海边长大,原主选择了熟悉的船只做为交通工具,结果稀里糊涂的跑到了湖北地界。

    一口气跑了如此之远,原主觉得福建的官府应该是拿自己没办法了,终于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不要紧,长途数千里的辗转跋涉,一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再健壮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加之心里吊着的那口气一下去没上来,人当即就不行了。

    在武昌雇佣的船家,余氏父子二人并非善类,眼睁睁地瞅着这位身材高大健壮的客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便立即将原主扒了个精光,发现连带银钱和随身衣物在内,加起来价值超过二十多两。

    父子两人大喜过望,并因此“大发善心”,将原本打算烧掉的白布废物利用起来,总算没把原主光屁股埋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蔡联很快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前世的他爱好历史,但家庭条件普通,为了就业读的是理科,大学选的机械制造专业,毕业后响应国家号召,去边疆当过两年兵,退伍后又通过加分政策进入了国企。

    生活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堪称平淡幸福,可穿越前的两年却突然罹患不治之症,身体多器官衰竭,缠绵医院数载后绝望去世。

    一朝重获新生,身为轻度明粉+中度清黑,上天又赋予了一位从事反清大业的好堂哥。

    那还说啥了,必须抓紧时间南下福建,兄弟联手,做大做强,狠狠干鞑清丫的!

    蔡联雄心万丈,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可问题是,余家父子的坑已经挖好了。

    余五也发现了异常。

    “爹!诈……诈……诈尸了!”

    儿子猛地一喊,余老杆也吓了一大跳,但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纪,多年行船走南闯北,也算见识不少世面。

    他抬头看了看天。

    但见一轮烈日横空,阳气正盛。

    顿时有了三分底气。

    再眯眼看了看站起身的蔡联,白布下边胸膛起伏不断,甚至隐约还能感受到呼出的热气。

    心里顿时有了谱,于是见怪不怪地朝儿子吩咐道:

    “眼下是青天白日,诈个屁的尸,准是那短命鬼又回魂了。”

    “去,趁他还没缓过劲,给他一锄头,再送回阎王爷那去。”

    余五虽然爱抱怨,但对他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闻言只是略一迟疑,便真的轮着锄头冲了上去。

    空手对持械,可谓凶多吉少。

    好在蔡联是在加勒万河谷服的役,余五虽凶,但比起边境那帮阿三却相差甚远。

    他几乎是本能地使出了前世的军体拳。

    挡击绊腿!

    上挡护头,一手抓住下砸的锄杆,下击裆腹,另一只手握拳前击。

    余五眼前一花,只感觉对面大汉像鬼一样抢至身前,没等他改变招式应对,一股浑然巨力顺着锄杆猝然传递过来。

    继而手中一空,锄头轻易就被夺了过去。

    紧接着便是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击打在了他横膈肌的下方,余五腰身瞬间弓成一条大虾,双眼如同死鱼一般剧烈外凸。

    扑通一声,吭都没吭一下。

    余五丝滑无比地倒在草坪上,软作一滩烂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对于这么快就取得战果,蔡联不禁有些发懵。

    这是自己干的?

    比自己巅峰时刻暴打阿三还要利索和迅猛。

    蔡联知道自己强,但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强。

    莫非是穿越带来的福利?蔡联还在自我惊讶,那边余老杆却惊掉了下巴。

    他有五个子女,余五是最小的一个,之所以选择余五带在身边,并非是溺爱小儿子,而是余五练过拳脚,是所有子女中最能打的一个,结果在此人面前居然一招都没走下来!

    看着蔡联朝自己逼近,余老杆再也没了那股子风轻云淡的精气神。

    正所谓越老越怕死,他比自己儿子还要不堪,没等蔡牵出手,手中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舌尖都在打颤。

    “你,你,你要作甚!俺可警告你,你别想乱来啊……”

    “大兄弟,前边是小老儿不对,小老儿给你赔不是……不过咱们冤家宜解不宜结,俺把银钱包裹都还你,今天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余老杆枯瘦的身躯抖抖索索,活似风中晃荡的麻杆,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说话讲和。

    当做没发生过?

    蔡联笑了。

    老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看来果然不错。

    他自问不是什么恶人,但是也不是善心泛滥之辈,此人前一秒还要自己性命,这会见势不妙就想就此揭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到底,他不是真的知道到错了,而是知道要付出代价了。

    蔡联脸上嘲弄之色溢于言表,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余老杆知道面年这个年轻人没那么好糊弄,吞了口唾沫,当即改变策略。

    “大兄弟莫要冲动,官兵可是离这不远,附近也有人家,只要我喊叫一声,到时惊动了官府,你决计讨不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