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 > 正文 第136章 34 人(第八更二合一)
    前哨站的木棚下,隔着二三十步外,那四十三个刚被押回来的流民缩在草棚深处。这里面都是成年人,没有孩子。

    连日的惊吓与饥饿让他们黑压压地挤成一片,嘴里哼哼唧唧,满是绝望与疲惫带来的喘息声。

    因为虽然刚刚林渊给了他们吃的,但他们并不确定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坐在木箱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尘,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猛:“林大哥,你白天说的这套试留的规矩,在这帮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流民身上,真能行得通?”

    林猛紧了紧腰间的刀带,低声应道:“小哥放心,绝对行得通。行军打仗,防奸细第一要紧的就是‘交叉问询’。待会儿把他们按户、按村拆开,两个人盘问一个,隔开半个时辰再换个人问同一套话。从哪儿逃出来的、路上断粮几天、同村还有谁,全得对得上。但凡有一个字对不上的,心里定然有鬼。”

    林渊听得连连点头。这便是在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古代,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审讯手段。

    “摸清了来历,接下来怎么测心性?”林渊接着问。

    林猛指了指外头正在加固的木栅栏,冷声道:“干活。让他们砍荆棘、抬石头、挖坑道。不过……眼下这帮人饿得皮包骨头,真要是硬催着干活,非倒下一大片不可。”

    “我的意思是,先给他们每人发一点食物,之后再观察谁干活时只挑轻省的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听到这里,林渊眼神微凝,看着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补充了一句:“给粮可以,但绝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受试。一个人濒死挨饿的时候,别说是人,连狗都会发疯,那不叫测人性。先给他们喂点东西,让他们吃顿饱饭,然后咱们暗中盯着。看看有没有人心性不纯,去偷去抢别人的。那时候吃了饭还能守规矩的,才是咱们要的人。”

    林猛闻言重重点头:“小哥考虑得周全,是我急躁了。”

    “还有你说的连坐和编队,又是个什么讲究?”林渊继续请教。

    林猛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人手太少,白石谷里面以后人多了,根本盯不过来。所以得把他们编成队。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队。每队挑一个老实听话的当队头。规矩立在头上:一人犯错,全队受罚;一人夜逃,全队连坐问罪;要是有人预先向咱们揭发检举的,免罪且赏粮!让这帮流民自己盯自己,比咱们派十个护卫站岗都管用。”

    林渊听完,心里莫名觉得熟悉。

    这不就是现代班集体里的连带惩罚和小组制么?

    一人犯错,全班挨罚。看来这管理手段,从古至今都是一脉相承的老传统了。

    古代兵法里的控人手段,看似残酷,实则在人手匮乏时最能快速建立秩序。

    可是好像又有点不对,现代社会当中不缺吃不缺喝,那为什么还是这样呢?

    好难猜啊,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林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人影,转头吩咐道:“去把赵三爷和林二爷叫过来。”

    不多时,赵三爷和林二爷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两位昔日的大户老爷,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小哥觉得他们这两个“废人”又偷懒了。

    “小哥找我们?”赵三爷拱手问。

    林渊开门见山,抬手示意两人坐下:“眼下招进来的这四十多号人,我们几个要练兵防敌,脱不开身。但选拔人手是大事。所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两位以往在青州老家,都是当过地主的,手底下管过几百亩地、几十号佃户仆役。谁是偷奸耍滑的痞子,谁是踏实肯干的庄稼汉,你们一眼就能看透。”

    林二爷一听,眼睛登时亮了,胸口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事他擅长啊!

    “小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盯着这帮新来的?”

    “对。”林渊递给他们几块刨平的木板和用木炭削成的炭笔,“不用你们干重活。这两天盘问底细、分派干活时,你们就坐在旁边看。谁手脚不干净,谁爱嚼舌根挑事,谁能埋头干活,全都给我在木板上记下来。这叫考核。”

    赵三爷激动得胡子直抖。

    在这个全靠实力说话的山谷里,能被小哥委以“看人选人”的重任,说明他们这两个人还有大用处!

    关键这份工作,他们是真的喜欢,就仿佛自己回到了以前又当老爷、坐在田间地头监工的时候。

    “小哥放心!”赵三爷拍着胸脯打包票,“老夫活了半辈子,底下佃户打什么算盘,绝对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

    第二天清晨,盘问正式开始。

    前哨站的木棚前架起了一张木桌。

    陈二郎和林铁坐在一侧,赵三爷和林二爷拿着炭笔板子坐在旁边,林猛则按刀站在阴影里,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姓名?哪府哪县的?同行的还有谁?”陈二郎拍了拍桌子。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黑瘦汉子打了个冷战,连忙躬身:“回官爷,小人叫李大牛,青州府安平县李家沟的。同行的……还有我亲弟弟,李二牛。”

    陈二郎一边记,一边朝旁边的林铁使了个眼色。

    林铁立刻走到人群里,把那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李二牛拎了出来,带到稍远处的树下单独盘问。

    半柱香后,两边核对。

    李二牛说的村里里长的名字、家里的几亩薄田、甚至兄弟俩是怎么被土匪从村里抢出来的细节,与李大牛说的分毫不差。

    赵三爷打量了李大牛一眼,抓过他的手掌翻看。只见他双手掌心全是厚厚的犁茧,指甲缝里深深沁着洗不掉的泥垢,开口问道:“种过几年地?懂不懂看水渠?”

    “从小就种地!给主家当了十几年佃户,修渠、沤肥都会!”李大牛急忙磕头。

    赵三爷点了点头,在木板的“李大牛”和“李二牛”名字后头,划了一个重重的勾。

    这批人原本就是土匪为了卖给官府充人数,专门下村子抢来的。

    土匪早就嫌弃那些病弱老幼,筛选过一轮了。

    因此,人群里并没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流兵匪类,绝大多数确实是走投无路的苦命农户。

    经过一上午的交叉盘问,不仅摸清了底细,还筛出了两个懂针线缝补的妇人,以及两个手上有弓弦茧、懂在山里下套子抓野物的猎户。

    到了晌午时分,测试来到了最关键的环节,发食物。

    前哨站中央架起了两口大铁锅,柴火呼呼地烧着。

    锅里煮的没有别的,只有土豆和玉米棒子。

    随着水花翻滚,滚烫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纯粹的粮香,在空地上飘散开来。

    流民们排成了长队,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

    他们没见过这种灰扑扑的圆疙瘩和黄澄澄的棒子,但那种属于粮食特有的香气,根本骗不了人。

    “排好队!一人两个土豆,半截玉米!人人都有!”陈二郎拎着大铁勺,高声喝道。

    流民们领到食物,连滚烫的皮都来不及剥,缩到木棚的角落里就开始狼吞虎咽。

    土豆软糯绵密,玉米甘甜顶饥。

    对于这些常年吃糠咽菜、近来又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仙家吃食。

    绝大多数人都一口气把分到的食物塞进了肚子里,撑得直打嗝。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骨子里的穷怕了和饿怕了,让他们做出了别的选择。

    角落里,一个干瘦的汉子叫孙老狗。

    他几口啃完了一个土豆和玉米,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土豆,犹豫了半天。

    他实在是被饿怕了,谁知道这帮当兵的明天还给不给饭吃?万一明天断顿了,这土豆就是命。

    孙老狗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温热的土豆揣进了怀里,裹紧了破烂的衣衫,缩在草堆里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前哨站里鼾声四起。

    林渊、林猛和林铁三人并没有睡,而是坐在暗处的哨塔上,冷眼注视着下方的草棚。

    真要考验心性,看的不是白天,而是晚上。

    到了后半夜,草棚里有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从草堆里爬了起来。

    那是白天和孙老狗一起领饭的同乡,叫王癞子。

    白天他眼尖,瞅见孙老狗藏了一个土豆。此刻饥饿感虽然褪去,但贪婪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王癞子摸到孙老狗身边,伸手就往他怀里掏。

    孙老狗睡得浅,一下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你干啥!”

    “嘘!把土豆给我,反正你今天也吃饱了!”王癞子压低声音,伸手去掰孙老狗的手指。

    “不行!这是我留着明天救命的!”孙老狗死死护住怀里,两人在草堆里无声地撕扯扭打起来。

    就在王癞子一把将土豆抠出来,准备揣进自己怀里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梁上跃下。

    林铁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王癞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空地上。

    “哎哟!”王癞子惨叫一声,手里的土豆滚落在一旁。

    周围的流民瞬间被惊醒,惊恐地看着四周。

    林渊举着火把从暗处走出来,火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小哥,这小子半夜摸同乡的口粮。”林铁一脚踩在王癞子的背上,沉声禀报。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癞子,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饭给足了,如果还会为了贪欲去对身边的人下手,这种人留在身边,日后必定是个隐患。

    “白石谷给过你们吃饱饭的机会。”林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酷,“把他拖出去,撵进山里。若敢靠近营地半步,直接砍了。”

    王癞子闻言,脸色煞白,疯狂地磕头求饶:“大爷饶命!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但林铁根本不理会,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营地外拖。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留在草棚里的流民们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这地方虽然有饭吃,但规矩比刀子还硬。

    经过这一夜的插曲,第二天的“干活测试”进行得出奇顺利。

    吃饱了饭的流民被分派去加固木栅栏、搬运山石。

    赵三爷和林二爷拿着炭笔板子,终日在地头巡视,尽职尽责地发挥着他们“老地主”的眼光。

    “那个高个子,干活偷奸耍滑,半个时辰借口拉屎去了三次,手里的石头就没举过肩,记下!”林二爷在木板上画了个叉。

    “东边那个李大牛,是个实诚的。一个人夯土比两个人还快,没叫过一声苦,是个好劳力,记下!”赵三爷满意地点头,画了个重重的勾。

    整整四天的多重考验下来,四十三个流民里,因为半夜偷盗、干活偷奸耍滑、心性不纯,陆续被赶走了九个人。

    这 9 个人,说是被赶走,其实下场就是一个字。

    死。

    原因无他,但凡这些人万一能活出去,跑到土匪窝那一说,如果双方爆发冲突,这种后果谁都承受不了。

    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最终,剩下了整整三十四人。

    第五天清晨,三十四名流民排列整齐。

    林渊站在桌前,林猛上前一步,大声宣读:“按小哥定的规矩,今日起编队!每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队。今日立下‘连坐’规矩!”

    “一人犯错作乱,全队受罚扣粮!”

    “有预先检举者,免罪,赏粮!”

    听着这规矩,流民们没有任何反应。

    原因无他,老传统了,谁还没搞过连坐?

    这些地方老爷在管理他们的时候,早就能把想到的东西全部来了一遍,简直是小儿科,在他们听起来都感觉是优待了。

    毕竟你要是论管理学,对吧?大雍说第二,这个世界没有人敢说是第一。

    林渊看着这三十四个人,沉声道:“从今天起,只要你们守规矩,白石谷保你们有饭吃。记住了,谁凭本事干活,谁就有饭吃!”

    三十四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林渊看了一眼,没有去让他们不要跪。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了,这帮人啊,就是贱,他们需要有一个强者带领他们。

    而跪伏磕头往往是一种臣服的表现。一开始林渊这个现代人还不习惯,但毕竟也在这里混了马上快一年了,入乡随俗嘛,有些观念是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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