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像以往一样爬上墙头。
可这一次，墙下空荡荡的，没有等待的少女。
“萧小姐......还没来么......”陈芥语气失落，心也空荡荡的。
他决定等待，说不定过会儿，萧小姐就来了。
陈芥坐在墙头上，毒辣的太阳照在他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落。
他等了许久，直等到日暮西斜，萧沫都没有再出现。
是因为昨日的事吗？
陈芥只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萧沫在萧府过得不开心。
也不是没有动过带她离开的心思。
可冷静一想，他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又怎么敢呢？
在萧府，即便再不开心，那也是衣食无忧的。
比起不开心，贫穷更令人痛苦。
陈芥从墙头上爬了下去。
他打开食盒，端出了那杯蜂蜜柚子气泡饮。
冰早已经化了，琉璃杯端在手里都是温乎乎的。
气泡早就跑干净了，甚至插在杯口的薄荷叶都有点发蔫。
陈芥没用吸管，就着杯壁喝了一口。
入口是苦的，很苦，没有了冰块，没有了气泡，苦味全都露出来了。
直到咽下，那一丝丝甜才姗姗来迟。
在苦味的衬托下，甜更甜了。
可陈芥只觉得口中发涩，那一丝明显的甜直直地扎在舌头上，像是一把刀子一样。
甜味会让人感到开心，可他现在却只感到愈发的苦涩。
“小药郎，今日怎么才来呀？”
“好香，你也尝尝吧。”
“小药郎，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小药郎，这方帕子送你！”
“......”
“小药郎，你带我走吧。”
耳边又似乎响起了少女娇俏的声音。
尤其是最后一句，当时他只顾着慌乱与逃避，却没有发觉，萧沫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哀伤与决绝。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视线模糊不清。
“我带你走，我愿意带你走！”
“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他双手紧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也逐渐坚定了下来。
......
这厢，知味酒楼门口。
赵苟连带着软榻终于被抬到了最前头。
“来十根烤肠，再来十杯气泡饮！”赵苟坐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趾高气昂。
这一下，他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开口提要求了。
今日，他一定要尝尝这烤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李大人你赶紧掏银子！”
李端心里苦，陪着排了好半天的队，还掏了银子，也不知道最后他能不能吃上口？
“沈娘子，麻烦了。”他将银子放在桌台上头。
沈清神色淡定：“十杯烤肠和十杯气泡饮分别都要什么口味？”
“淀粉肠四根，蜂蜜柚子气泡饮四杯，剩下几样各三。”赵苟躺着道。
他都听说了，淀粉肠是最好吃的。
沈清倒不在意赵苟这模样，毕竟，今日他也不算怪规矩。
利索地开始做饮品，旁边郭天成师徒也开始烤肠。
沈清动作很快，不多时，一杯漂亮的蜂蜜柚子气泡饮便好了。
“快，快些先让杂家尝一尝。”赵苟急着道。
这个天，虽然有侍女打着扇，但他还是觉得很热。
冯司务在一旁立马狗腿子地将那杯做好的气泡饮端了过来，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暗爽。
“赵公公，可凉了，您试试。”
赵苟接过气泡饮，看了一眼，迫不及待地用吸管吸了一口。
噼啪——
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微的刺麻感从舌面散到两颊。
“这，这，这......”
“舌头......杂家的舌头......”
赵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一般，手下意识将杯子拿远了。
狗腿子冯司务立马上前：“赵公公您咋了？”
“是不是不好喝？还是说有毒？”
只见赵苟呆呆的，愣愣的，眼睛发直，像是没了魂魄一样。
冯司务登时大喊起来：“哎呀！！肯定是有毒，这小娘子怀恨在心啊！！”
他一边喊，一边上手去拿赵苟手中的杯子。
可拿了半天，愣是没拿下来。
赵苟的手死死地握着杯子，一点机会都不给冯司务。
“给杂家滚到一边去！”赵苟说话了。
他不再呆滞，目光中反而带了几分明显的激动。
随机拔出吸管，猛猛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嘴里跳舞，冰冰凉凉的。
柚子特有的那种踩着草木气息的苦在嘴里弥漫开来，清清爽爽的，仅片刻，一股润润的、暖暖的甜便涌了上来。
“嗝~”
“好爽！”
赵苟一脸满足，他眼睛眯着，享受极了。
滚到一边的冯司务喉咙微动，吞咽着口水。
好家伙，他也想喝。
十杯气泡饮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喝上一杯。
“烤肠呢，快把烤肠给我拿过来！！”赵苟喊了起来。
此刻，他手上那个琉璃杯已经空了。
冯司务狗腿子惯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跑过去将烤肠拿了过来。
十根烤肠都好了，纯肉肠，脆骨肠，淀粉肠。
每一根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赵苟咬了一口，直接傻眼了。
“怎么这么好吃？？？”
说实在的，他偷吃过御膳房的食物，当时他以为御膳房的食物便是绝顶的美食，可跟这烤肠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一口，一口，又一口。
赵苟根本就停不下来。
“快点快点，气泡饮！”
他一喊，狗腿子便端过来了。
随便端起一杯，一口下去。
好家伙，感觉更爽了。
一口烤肠，一口气泡饮，简直爽到没边了！
旁边的冯司务直接流出了哈喇子，两只眼睛都看直了。
“赵公公，您要是吃不完......”
“咋吃不完，这东西太香了，十根烤肠都不够我吃呢。”
赵苟兴冲冲的，他本来想公报私仇，吃完一这顿便将这小娘子选入京中，然后他在背后捣点鬼，便可以让这小娘子永远见不到陛下，蹉跎终生。
可现在他觉得不能这样。
这小娘子要进了宫，成了秀女，那他肯定吃不着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即便是不受宠的女人，那也是皇帝的女人，他总不能让皇帝的女人给他做饭吃。
不行，太好吃了。
他得好好想个办法，把这小娘子弄到京城去，让她专门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