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这些人不甘心失败,占山为王,甚至勾结地方恶霸,老百姓苦不堪言。
为何不把这第一批煤气罐迫击炮,先拉到自家前线试试水?
国内外记者、外交官、潜伏的情报人员到处都有。
一种从未见过结构简单却火力凶猛的新式武器突然出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写进战报,登上《大公报》,甚至飘洋过海传到路透社美联社的案头。
消息一旦传开,中东那边嗅觉灵敏的商人、军官,自然会顺藤摸瓜找过来。
至于卖给谁、怎么卖、定价几何,自有李首长、何厂长会操盘。
他蒋凡只需把产品打磨好,把这条路铺平,剩下的,交给国家机器去运转。
不过…
蒋凡想到这里,心里却还是有一点别扭。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被他迅速掐灭。
“啧。”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1949年,新中国刚蹒跚起步,每一分精力都该用在发展与建设上。
今日不除,明日必成大患。
所以要抓住一切机会向前,向前。
这不能怪自己,我只是一个爱国的好青年。
一切为了祖国,忠诚。
蒋凡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门铃忽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他赶紧咳嗽了一声,定了定神,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快递员。
应该是工兵铲到了。
他紧开门签收,拆开快递包装箱,划破那层厚厚的气泡膜,一把通体哑光黑的崭新折叠工兵铲出现在眼前。
蒋凡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大概一公斤出头,重心平衡极好,握在手里手感非常扎实。
但他并没有着急去把玩或者研究它的具体用法,反而转身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纸和几支铅笔。
他要对着实物,做一次“逆向工程”。
毕竟,2026年的现代冲压和数控机床,跟1949年鞍钢车间里那些傻大黑粗的老古董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如果直接把这把铲子丢到车间,那精密的咬合齿轮绝对能让工头儿愁白了头。
比较,如何用最简陋的设备,把它大批量地造出来,才是核心所在。
所以,必须先把它彻底肢解,降级到那个时代的工艺水平!
蒋凡按下卡扣将工兵铲完全展开。
展开状态下,铲面呈现出标准的略带弧度的盾形。
铲面的左侧开着平刃,右侧则是交错的锯齿。
铲面底部通过一个带有自锁卡位的活动关节,紧紧连接着中空的手柄,手柄里面还藏着一节带有防滑螺纹的航空铝延长杆。
如果松开卡扣折叠起来,铲面就会完美地贴合在手柄侧面,整体变得极其紧凑,可以直接塞进携行袋挂在腰带上。
蒋凡一边观察,一边在纸上快速拆解着适合1949年车间的生产工序:
第一步:铲面切割。
直接用剪板机,从厚度适中的高碳钢板上,咔嚓一刀切下方形或盾形的毛胚,效率极高。
第二步:冲压成型。
现代工兵铲边缘那复杂的弧面和加强筋,需要大型冲床。
但在鞍钢,只需要开一套最简单的上下模具,利用普通冲床砸出略带弧度的铲面即可。
第三步:钻孔。
铲面底部需要钻孔用于连接关节,手柄上也要留定位孔,这用最基础的台式钻床就能完成,鞍钢现在的机加工车间里有的是。
第四步:材质与锻打。
真正的军规工兵铲需要高碳钢反复加热锻打,甚至局部淬火来提高刃口的硬度。
但考虑到1949年的材料条件,蒋凡大笔一挥,直接用鞍钢现有的优质碳素钢或者锰钢板一体冲压。
不做复杂的锻打也能用,无非就是刃口容易卷耐用性差一点。
但在战场上,坏了直接扔,后勤多发几把不就完事了?
量大管饱才是王道!
这前面四步都好办,最核心的难点,在于第五步:折叠关节。
后世的高级工兵铲,关节处用的是精密的棘轮齿轮和弹簧定位卡榫。
但1949年根本没有这种高精度的加工条件。
蒋凡盯着那个关节结构看了半天,眉头紧锁,随后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极方案:
【粗暴垫片+螺栓紧固系统】
不需要棘轮,只需要把手柄管的一端压扁成“U”型槽,将铲面底部的接头插进去。
然后在中间钻一个贯穿的通孔,用一根高强度的高碳钢螺栓直接穿过去。
两边各垫一个厚实的金属垫片,最后拧上一颗大号螺母,再加一个弹簧垫圈防松动。
这样一来,士兵要展开铲子时,只要把铲面扳直,用随身的扳手拧紧螺丝就能死死固定角度,要收拢时,把螺丝稍微旋松,折叠起来再拧紧即可。
虽然操作起来比不上现代的一键自锁那么丝滑,但在战场上绝对够用。
最关键的是,这个结构极其抗造且维护成本极低,如果螺丝松了,拿石头砸两下就能继续用。
至于那侧边的锯齿?
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双面开刃了,只要能勉强锯断小指粗细的树枝,就算是合格品。
一番修修改改下来,蒋凡手边的纸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图。
切割线、冲压受力方向、钻孔位置、关节螺栓孔径、组装顺序……
所有能简化的地方,全被他砍到了最低标准。
精密的曲面被拍成了平板,高难度的铸造关节被换成了最原始的螺栓穿插。
整套图纸看下来,原本高大上的现代工兵铲,彻底变成了一把土制军铲。
但蒋凡看着这张草图,却极为满意地暗自点了点头。
“就这个了,没有任何技术壁垒。”
“这玩意儿要是拿给周春生看,鞍钢机加工车间的那些老钳工们,闭着眼睛都能造出来。”
而且只要流水线一开,一天就能冲压出成百上千把。
带东西的问题算是完美落地了,可自家的事儿还没有落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