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夹杂着酒气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躲在屏风后的荣意忍不住抬手掩鼻。
张员外佝偻着背,额前搭着的几绺头发看上去像是被油浸过,余下的随意披散在脑后,光是看着就觉得在散发油臭。
看到床上的人影,张员外布满褶皱的脸上不禁堆叠起笑容,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展露无遗。
如枯枝般的双手搓了搓,伴随着那猥琐的笑声,正一步步朝鹅黄色纱帐笼罩着的架子床走去。
掀开纱帐,看到南风那张脸时,张员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果然不似凡物。”
南风死死盯着眼前令人作呕的男人,眼中杀意尽显。
荣意躲在屏风后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而南风无比防备的态度无疑让张员外感到愈加兴奋。
他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大笑着朝门外吩咐:“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哈哈哈哈,老爷我今晚要玩点儿刺激的。”
“是。”
听到外面的声音,荣意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老狐狸身边还带着几个练家子,要不是这会出声,她都没注意到。
荣意神色一凛,心下暗自思忖。
看来得先把外面的人解决,不然等人听到房里没动静,就麻烦了。
张员外此时已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去解捆在锦被上的绳索。
南风急得频频往屏风后看,眼神似是在问荣意,怎么还不动手?
见状,荣意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
两个手指做出走路的姿势,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最后握拳立在胸口上下浮动了两下。
然后悄然挪到窗边,轻轻打开窗,翻身出去。
南风绝望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竟相信了她的鬼话。
那女人都把他卖了,又怎会管他的死活。
但现实不由得他多想,身上的锦被松开,露出他健硕的胸膛。
丝丝凉意像藤蔓般蔓延至全身,南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见此情景,张员外吞了口口水,眼中欲色更甚。
他抬手,用手背轻抚过南风的侧脸,声音带着些急切的颤抖。
“你是个有福的,为了今晚,我可是吃了三颗大元丹。”
一串刺耳的狞笑声响起,让人莫名生出寒意。
南风看着正对着自己流口水的老男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男人,南风拼尽全力往里挪,奈何身上无力,效果甚微。
“哟,小宝贝儿害怕了,哈哈……别怕,老爷我……很温柔,来,让老爷好好疼疼你……”
说着,张开双臂,就朝南风扑去……
穿过连廊,走过月洞门,荣意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几句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猫着身子,脚步飞快地朝假山移动。
躲在山石后面,荣意看到前方的凉亭中,两个身材壮硕的人正在喝酒,石桌的两边各放着一把剑,嘴里时不时还吐出几句污言秽语。
不用细听荣意也知道是在说那厢房中的八卦。
此时,远处一个端着酒菜的婢女正往这边过来,荣意心思微转,便朝那婢女的方向掠去。
再次出现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道菜,一道琥珀肘子,一道芙蓉鸡片。
“二位爷,菜来了。”荣意轻声开口,随即把菜放到石桌上。
“请慢用。”说完,悄然退开。
俩人喝着酒,互相客气几句,便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荣意在假山后看着他们尽情吃喝,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片刻,碗碟摔碎的声音传来,凉亭中的两人都躺倒在地。
荣意颠了颠手中的瓷瓶:“还好原主没把这软骨散用完,不然今晚倒是有些麻烦。”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两人捆住,又脱下两人的臭袜子塞到各自嘴里,荣意不敢再耽搁,转身朝西厢房飞奔而去。
厢房中,战况激烈。
南风为躲避张员外,此时已滚到地上,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上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些许。
反观张员外,某处过于明显的变化昭示着药效已然上头,追逐嬉戏的戏码顿觉索然无味。
他双目圆瞪,面色潮红,似是嫌纱衣碍事,一把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看来你喜欢在地上,那老爷我便满足你,哈哈哈……”
说罢,欺身上前抓住南风的肩膀,想要将他翻过来。
南风用力挣扎,但效果甚微。
那大元丹貌似还有让人力气变大的功效,这张员外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他钳制住南风,将他头按在地上,迫使他背对着自己,摆好动作,任由南风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豆大的汗珠从南风的额头滚落,此时的他双眼猩红,眼中充斥着森冷和绝望。
就在他准备认命的时候,钳制住他的力量陡然消失,双手重新恢复自由。
接着,厢房中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南风回头看去,只见疯魔的张员外此时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但某处依旧傲然耸立。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碧色罗裙,身形高挑单薄的女子,不是荣意又是谁。
女子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口中喋喋不休地朝他走来。
“吓死我了,不是给你脚趾放血了吗?怎么还搞得这么狼狈?幸好我动作快……”
后面的话顿住,脚下的步子也顿住,因为荣意看到南风正用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他也好男风?这眼神……是怪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不能吧……
难道是已经被折辱了?
荣意回头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张员外,那突出的地方很是干净,且很干燥。
思及此,荣意上前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披风,兜头盖到南风的身上。
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此时正在发抖,她心中不禁升起歉意。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南风木讷地看着自己身上刚披上的披风,又似机械般一点点转头看向荣意。
那眼神中的森森寒意仿佛凝成一把尖刀,却在触及到她担忧的眼神时,又化为深深的探究。
“荣意,你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