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珩来的时候,沈清也已经吃过午饭休息了。
陆时晏开门,把人迎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陆屿珩不可置信地问道,很显然忘记了之前说过的话。
陆时晏神情淡然,“我是男朋友住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你来找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事情?”
“她昨晚太累了,这会还在睡觉,你最好别吵醒她,否则你死定了。”
一连串话下来,三句不离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就像狗在撒尿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
陆屿珩眉头轻挑,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
但其实他的心已经没了之前那般躁动,可以勉强做到面不改色地从陆时晏口中听到这些话。
这都多亏了宋轻媚这些天的教导。
忍耐方能得到一切。
他露出勉强的笑容,罕见地喊了一声“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公司现在情况岌岌可危,下面那些股东又在…”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很慢,完全和平常不是一个风格。
这些话原本是准备在后天的顾南承的婚礼上问的。
自从陆时晏下台后,那些慈眉善目的老股东纷纷变脸,抢着ceo的位置,明争暗斗。
他除了出国渡的一层金外,空有一副无用的躯壳,完全抵挡不住波涛汹涌的恶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外人划分!
话没说完便被陆时晏的冷嘲打断。
“拜托,你们母子二人把我赶走,别说得好像是我自己走的一样。”
“以前公司在我的打理下仅仅有条,你们要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你们怎么不趁热直接喝下去?”
陆屿珩的脸色随着他的话变得阴沉,拳头紧握,却不敢发作,依旧赔着笑脸,“这公司也有你妈的一部分心血,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被一群外人瓜分吗!”
提到妈妈,陆时晏的心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刺得神经发麻,毒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能走开,留下得伤和毒,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陆屿珩就像那条毒蛇。咬了一口,还要时常回访,刺激内心深处的恐惧。
陆时晏没拒绝,也没同意,胸口像海盗船般上上下下,惊恐得发慌。
对面的人得意扬扬地笑着,知道陆时晏一定会同意下来。
毕竟那可是他最爱,最想见的人留下的遗物。
刚好此时,房间门被打开,沈清也揉着有些毛躁的头发,睡衣领口下拉,迷迷糊糊的模样像还没从梦中苏醒。
陆时晏朝她勾手。
沈清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走进男人。
陆时晏抬手替她将睡衣的扣子扣好,似笑非笑道:“喏,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沈清也淡淡地瞥了一眼来人,“嗯,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还是趁早离开,免得惹得我…我家宝宝生气。”
咋这么一听声音与从前别无二致。
可仔细一听便能清楚地感觉到咬牙切齿和因恐惧感而发的颤音。
她被陆时晏威胁了。
他暂时解开锁链,让她按要求说话,若是表现出一点想逃的念头,那些亲昵的视频就会被公开。
当然,陆时晏只是嘴上说说,是不可能真的干,他的女人轿妩的模样,只有他能看见,旁人看了是绝对会被挑走眼珠。
但对于目睹过他发疯的模样,无疑是确信。
沈清也只剩下满目的绝望。
该说的话说完便匆忙回去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镜子中的女人,小脸苍白如霜,眼睛哭得肿成灯泡,眸色之中只有一股淡淡的求死感,身子消瘦薄如土豆片,浑身上下都是没劲的模样。
除了那头乌黑的长发。
它被陆时晏打理得很好,乌黑发亮,根根分明。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陌生。
以前类似这种囚禁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小时候,她犯错,江玉姌就会把她锁在卧室里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期间不会送吃的喝的进去,就活活饿到坚持不动,拿最后一口气去认错。
沈清也被关进去过三次。
最严重的一次被关了一周,那时撑着一口犟气,硬生生挺过去,也没有现在这么绝望和崩溃。
熬一熬最后都会过去的。
陆时晏又不可能关她一辈子。
她不应该就这么自暴自弃,她要振作起来才对。
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驾驭好疯狗,才有机会能跑出去。
——
门外陆屿珩眼尖察觉到不对劲,“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清也怎么变成这样,就像秋天枯黄的野草一样摇摇欲坠,将要死掉的模样。
“能做什么?当然是把我的女人关起来供我一个人欣赏。”
陆时晏说道。
这事情他没打算隐瞒。
让他这个弟弟早点死心会更好。
陆家既然现在有求于他,那就必然不敢坏了他的好事。
就算敢也没用。
参加完顾南承的婚礼他就要带人一块回陆氏山庄。
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这是在折磨她!她现在和以前有多大的区别,你不是不知道!”
陆屿珩气不过,痛快地把话说出口。
“少管闲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陆时晏淡淡撇他一眼,语气霸道。
“你…”陆屿珩欲言又止,想到公司现在的情况还要依赖于他,将恶毒的话吞回肚子里,愤愤离去。
现在不是和他闹得最好时机。
陆时晏等着吧!
他在沈清也身上所犯下的罪恶,将来他都会一笔一笔的还给他!
想通之后,沈清也总算恢复了一丝生机。洗了一把脸,稍微化了淡妆,将头发微微卷起,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
打开衣柜,满满当当,全是陆时晏给她买的,很多都是夏季新款。
沈清也选了一条天蓝色无袖短裙,裙摆内衬白纱,极衬她白皙的肤色,宛如从海边走出的公主一般。
因为赌气,她来来回回就穿两套睡衣,很久没打扮过自己。
今天一见,她的眸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像个孩子一般转起圈圈欣赏,脸上的笑容如同山茶花般灿烂。
一圈下来,她才发现门口的男人,嘴角挂着一抹舒心的笑容,眼角上挑,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沈清也身子一抖,对他的害怕由心发散开来,森冷的寒意刺入骨髓。
她强撑露出一抹笑容,克制住心里的紧张。
她不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