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蛋的,差点让这个老狐狸骗了。”
齐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然后,手指无意识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
起初,蒋磊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确实让齐封把心放了一大半。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闪烁,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语速失控般的加快。
一个被捅破秘密的男人该有的反应,他全都有,一样不缺。
但是,有些事情,经不起细想,细琢磨。
齐封重新点上一根烟,开始在脑子里把蒋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像回放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的倒回去。
然后开始一字一句的细细品味。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蒋磊承认出轨,太干脆了,太利落了。
一个号称,Y市十大名嘴之一的知名律师,名誉就是他的饭碗。
面对一张偷拍照片,他有一百种方式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去找一个女人。
谈生意、聊合作......哪个借口不比“我出轨了”好?
他完全可以狡辩。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主动把妻子跟踪他、一个月没见面这些事情都全部告知了齐封。
还趁着这个机会,把偷情的细节全抖了出来。
齐封那时候甚至还没问呢,他自己就把故事编得圆满,承上启下,一个不落。
这不叫惊慌失措。
这叫有备而来。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蒋磊的慌乱,没有层次。
刘泽被齐封拆穿的时候,他的反应是什么?
先慌,然后挣扎,然后是说出实情之后的坦然。
整个过程是递进的,是有节奏的。
而蒋磊呢?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可能确实慌了。
但是之后呢?
承认出轨的时候在慌,解释动机的时候在慌,说完一切之后还在慌。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已经把最丢人的事都交代了,你还慌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他真正怕的东西,不是出轨被发现。
而是,还藏着比这件事情,严重的多的多的事情。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齐封将蒋磊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我没杀她。”先定性,把自己摘干净。
“我出轨了。”主动交代次要问题,换取信任,规避主要问题。
“她想转正。”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可能杀人的动机,我爱她,她也爱我,我想娶她,我为什么要杀她?
“她没有仇家。”把调查方向向着思路上面引。
每一句话,都不是乱说的,后面都有着它的作用
而最后那句“能不能帮我保密”,就更是画蛇添足。
作为一个执业十几年的律师,他不知道警方有保密义务?他不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外传?
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说出来?
因为他要给自己的“慌乱”找一个合理的收尾。
让齐封觉得,哦,原来他一直紧张,是怕丑事外传,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蒋磊在演戏。
除了最开始看到照片时那不到半秒的真实慌乱外,后面所有的惊慌、颤抖、认命,全都是表演。
这人,是个狠角色。
他在经过看到照片慌乱后的十几秒内,在脑海中就完成了与齐封对话的布局!
齐封深吸了一口烟,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座被困在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中的山庄里,一共只有五个来客。
陈静,已死亡。
蒋磊,所谓看画,实则私会情人陈静,当然还有别的目的,或者秘密。
刘泽,受蒋磊妻子委托,跟踪偷拍陈静和蒋磊两人。
三个人之间,居然全有关系。
那剩下的记者还有古画商人呢?
他们真的一个是为了采访?
一个是为了收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