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事?”朱高煦追问。
朱高爔看了看他怀里的哈士奇,又看了看朱高燧怀里的萨摩耶和徐景昌怀里的阿拉斯加,终于没忍住,算了,告诉他们吧。
“行吧,跟你们说实话。这三只狗有个外号,叫‘雪橇三傻’。”
“雪橇三傻?”徐景昌一愣,“雪橇是什么?”
“一种在雪地上跑的交通工具,用狗拉着跑。这三只狗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所以叫雪橇犬。”朱高爔解释道。
“看着确实威武,长大了也的确威风凛凛。”
“但问题在于,它们精力太旺盛了。你们平时得遛狗,每天至少带出去跑半个时辰,不然它憋得慌,转头就把家拆了。”
朱高煦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我当什么大事。我那么大个汉王府,里面养了那么多护卫仆役,狗自然有专人看护。至于遛狗”
他拍了拍胸脯,“我白天练武的时候带着它一起练。围着校场跑上几十圈,我就不信区区一条狗,它的精力还能有我旺盛。”
朱高炽在旁边正抱着他的短腿柯基,闻言笑出了声:“瞧瞧老二,跟一只狗较上劲了。”
徐景昌忍着笑接话:“二表哥这股不服输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朱高燧抱着萨摩耶站在一旁,听到徐景昌这么说,心里暗暗点头,这表弟还挺会说话的,把老二那点好面子的事儿说成了“不服输”。
既然有人捧场,他这个当三哥的就不凑热闹了,省得说多了老二脸上挂不住。
朱高煦听到徐景昌夸他,果然受用得很,又开始侃侃而谈:“老大,你懂什么?人就得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不管对面是人还是其他东西,都不能轻易认怂,这样才能够有所长进。”
朱高炽慢悠悠地摸着柯基的脑袋,然后怼了回去:“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不跟老爷子不服输呢?每次被老爷子训得灰头土脸的,我看你也挺服气的嘛。”
朱高煦面色一僵,随即干笑两声:“老爷子……那不一样。那是我爹,我能跟他对着干吗?那是让着他,不是服输。”
朱高炽“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意味深长:“原来二弟如此孝顺,是大哥误会你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朱高爔上前一步,伸手往两人中间一隔:“行了行了,大哥二哥,别斗嘴了。难得今天大家都在,我刚和景昌表哥在那边下了会儿五子棋,还准备了些别的东西,咱们去那边坐着聊。”
朱高炽和朱高煦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
朱高煦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从自身的葫芦法宝中,召出几只品相极好的老葫芦递给朱高爔:“对了四弟,二哥给你带了葫芦。昨天不是给你送了一批过来吗?今天早上又弄到几个,这几只比昨天那些品质还好”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从葫芦中各自取出几只葫芦,也说都是今天早上弄到的,虽然不多,但年份够久。
朱高爔也不客气,一一收下。
那边凉亭里,三位王妃正抱着各自挑的宠物聊天,孩子们在滑梯和沙坑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尤其是有了宠物,玩的更开心了,尖叫声远远传来。
朱高爔让秋棠和月荷过去跟几位嫂嫂说一声,他们那边桌子上有那些新奇的玩意,就是五子棋,斗兽棋这种,旁边有说明书,可以玩这个。
然后,他领着三位兄长和徐景昌穿过回廊,来到滑梯旁边的一片空地。
这里摆着一张麻将桌和一张空着的方桌,朱高爔抬手从葫芦里又取出几副棋牌,象棋、军棋、斗兽棋。
又从另一个葫芦里往外掏小吃,烤串、面包、点心、卤味、炸豆干,一盘接一盘摆了满满一桌,旁边还搁了几壶冰镇饮料,顺便给几个嫂子那边也送过去一些。
朱高爔拍了拍麻将桌,招呼几人坐下:“咱们兄弟几个还没一起打过麻将呢,刚好今天人齐了,表哥也在。规则不难,打两圈就熟了。”
徐景昌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摆摆手笑道:“你们先打,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先看看怎么个玩法。”
“行,表哥你先看两圈,看会了就轮着上,谁输了就换人。”朱高爔说着,几人把怀里的宠物交给旁边的侍从,各自落座。
朱高爔坐庄,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各占一方,稀里哗啦地洗起牌来。
朱高煦手里搓着牌,嘴上也没闲着:“这东西可真上瘾。上次回家之后你二嫂就迷上了,闲着没事就叫那几个交好的国公夫人来家里搓麻将。那几个夫人也玩上瘾了,你二嫂还专门让府中木匠仿着你的麻将做了几副送给她们。”
朱高炽点点头,接过话头:“我也听说了。最近京城里女眷们没事就凑一桌,打麻将都快成各家后院的固定节目了。”
朱高燧一边摸牌一边补充道:“我听翁氏说,京城里头富贵人家已经开始流行了,才短短几天的工夫,苗头就起来了。”
徐景昌在旁边听着,越发好奇:“我这段时间不在京城,不知道这个。这麻将有这么好玩吗?那我可得仔细看看。”
说着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副麻将上,伸手拿起一张牌凑近了端详,抬头看向朱高爔:“嘶。表弟,这料子是紫檀木和象牙吗?”
朱高煦一听这话,把手里刚摸的牌往桌上一搁,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大惊小怪。四弟不是也给了你筋斗云和葫芦法宝吗?就这料子有啥好震惊的?紫檀象牙而已,二表哥我也用得起。”
朱高炽在旁边喝了一口饮料,语气酸溜溜的:“还是老二有钱,我可做不起。太子府穷得叮当响,这副牌够我修好几条水渠了。”
朱高煦刚想怼回去,朱高爔已经洗完牌码好骰子,催促几人抓牌开局。
头一圈朱高煦就点了个炮,被朱高炽吃了个正着。
朱高煦把牌一推,不服气地嘟囔:“大哥你今天是走了什么运,这才第三轮就让你凑齐了。”
朱高炽把赢来的筹码拢到面前,笑着说:“不是大哥运气好,是老二你打牌太冲动。你看你刚才那张五筒,明知道我要碰,你非得打出来。”
朱高煦哼了一声,也不争辩,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徐景昌:“景昌你来试试,我在旁边给你参谋参谋。”
说完也不急着坐下观战,先走到旁边那桌小吃跟前,像吃自助似的拿了个盘子,烤串、卤味、炸豆干各夹了几样,又拎了壶酸梅汤。
这才端着满满一盘回到牌桌旁边,往徐景昌身后一站,边吃边看。
徐景昌刚坐上桌,摸牌出牌还带着几分生疏,手指头在几张牌之间来回犹豫,好不容易抽出一张刚要打,后头朱高煦嘴里嚼着豆干,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这张别打!”
徐景昌手一抖又缩回来,换了另一张。
朱高煦又急了,咽下嘴里的东西凑近了喊:“碰啊碰啊!你手里不是有一对吗!”
徐景昌被他催得手忙脚乱,仓促间打出去一张,对面那朱高爔直接推倒牌:“表哥,胡了。”
徐景昌回头看他,一脸无奈:“二表哥,你刚才不是说碰吗?”
“我让你碰的是上一张,这张不能碰!”朱高煦拍着大腿,差点把盘子里的卤味震下来。
“你也没说清楚啊。”徐景昌无辜地看着他。
“行行行,我来我来。”朱高煦把盘子往旁边一搁,擦了擦手,重新坐回牌桌。
结果刚摸了两圈,又点了个炮,这回还是输给朱高燧。朱高燧面无表情地把筹码收走,淡淡说了句:“二哥,你今天手气不行。”
朱高煦干咳一声,站起身来,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徐景昌的肩膀:“景昌你上,二哥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说完又端起他那盘小吃,退到观战位置,啃着鸡腿,稳如泰山。
徐景昌坐上桌,心里门清,二表哥哪是饿了,分明是连输了好几把,面子有点挂不住,找个借口歇两圈。
旁边的朱高爔听到二哥这话,瞬间熟悉的感觉来了,前世与朋友喝酒时做游戏,朋友输了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智障,就说自己渴了,就愿意喝两口。
两人就这么轮着换,朱高煦上,输了;徐景昌上,输了;朱高煦再上,又输了。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得见了底。
徐景昌又摸了一把烂牌,犹豫了半天打出去一张,对面朱高炽不紧不慢地推倒牌:“感谢表弟,大表哥又胡了。”
徐景昌把牌放下,回头看向还在啃鸡腿的朱高煦,语气倒是心平气和:“二表哥,你就别指导了。咱俩今天的水平,谁也教不了谁,纯粹就是两个臭棋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