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爔在凉亭里伸完懒腰,又绕着后花园走了一圈,他走到廊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廊下值守的小太监赶紧躬身答道:“回殿下,辰时三刻了。”
朱高爔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辰时三刻,差不多上午八点多。早朝一般是卯时开始,这会儿估摸着快散了。他那三个哥哥还有大侄子,尤其是二哥朱高煦,下朝之后第一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往他这儿跑。
朱高爔坐在偏殿里,手里捧着小金,慢慢揉着龙首的鳞片,像是在盘文玩一样。他听见殿门外远远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四弟!四弟!二哥来了!又来你这儿蹭饭了……!”
他放下茶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衣袍,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跟昨天那个七岁的孩童判若两人。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金,小金正甩着尾巴尖扫他的手腕,他轻笑了一声:“走吧,出去看看二哥他们什么反应,看看他们还认不认识这个亲弟弟。”
他站起身来,小金化成手环盘在手上,宽大的衣袍遮住,他迈步走出偏殿,迎向院门的方向。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跨进院子就喊:“四弟?人呢?哎,老大老三,你们说四弟去哪里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迎面走来一个青年,身量修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朱高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超威,这谁啊?怎么比我还高半个头?这脸也比老子好看。他平日里自认武人魁伟,见到眼前这人,竟觉着方才那几步走得不够敞亮。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
朱高炽和朱高燧跟在后面,也看见了那个青年,同样愣住了。朱高燧上下扫了一遍,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朱高炽没说话,目光在那青年的眉眼间多停了两息,若有所思。
那青年走到朱高煦面前,开口喊了一声:“二哥,你不是在找我吗。”
朱高煦没反应过来,还在东张西望:“你在叫谁?”想着难不成老爷子在外还有私生子,就在这应天府,这皇城脚下,老爷子玩的够花呀……”
朱高燧也想着,他在锦衣卫工作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老爷子在外还有儿子啊!满脸疑惑不解,可这长得也确实像老爷子啊!而朱高炽一脸睿智,他知道自己四弟神通广大,见识过那么多次他也有数了,估计这是新神通,知道这是四弟在和他们逗闷子。
“爹,这是谁啊,是哪个叔叔,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啊!”朱瞻基小脸疑惑。朱高炽让他别管,看着就行。
他看了看四周,又回头喊了一声,“四弟?四弟,你在哪儿呢?”
朱高爔又往前迈了一步,正对着他,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调侃:“二哥,你不是在叫我吗?”
朱高煦的目光从那青年的眉眼上慢慢扫过,从眉心看到鼻梁,然后全身打量一遍,这面孔熟悉得让他后背一麻。
他想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声音变了调:“老四?你是老四……”
朱高爔听着感觉很奇怪,一说老四他就想起来前世东北的,某个爆火的老太太过马路的主播,好像也是什么老四。
朱高炽上下打量了朱高爔好几遍:“四弟?你这又是什么新神通……”
“二哥,这好像就是四弟,你看他……”朱高燧也看了半天。
朱高煦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随即一拍大腿,满脸堆笑:“我早知道这是四弟了!刚刚跟四弟闹着玩呢!就四弟这气质……?”他边说边比划,仿佛刚才那个目瞪口呆、差点喊“老爷子私生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朱高炽、朱高燧和朱瞻基齐刷刷看着他,脸上表情各异。
朱高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朱高燧别过脸去,肩膀轻轻抖了抖。
朱瞻基满是疑惑:“二叔,你刚刚明明吓得跳起来了……”
朱高煦一摆手:“你小孩子懂什么?二叔那是……那是配合你四叔!给他个惊喜!”
朱瞻基还想再说什么,被朱高炽按住了脑袋:“别说了,你二叔就这毛病。”
朱高爔看着二哥卖力找补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二哥,先进来吧。站着说话多累。”
朱高煦这才回过神来,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边走边问:“四弟,你这是什么神通啊?昨天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今天就变这么大了?这……这比二哥还高!”
他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你这让二哥以后怎么当你二哥?你站我旁边,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哥哥呢。”
朱高炽在旁边咳了一声:“老二,别瞎说。”
几人说笑着往偏殿走去。朱瞻基跑在最前面,路过朱高爔身边时仰头看了一眼,又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位四叔。
偏殿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朱高爔朝桌上念了几声,热气腾腾的菜肴凭空出现——佛跳墙、清蒸鲈鱼、桂花糕……,还有几碟小菜和各种饮品。
朱高煦在桌边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他咽下去,筷子却一直捏在指间,忍不住开口问:“四弟,刚还没说完呢,你这到底什么神通?昨儿还是个小娃娃,今儿就比二哥还高了,我可好奇的紧。”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放下筷子看向朱高爔,朱瞻基更是趴在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朱高爔拿起一杯奶茶,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这个神通叫岁月之光,可以加速或者逆转时间。”
他顿了顿,“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东西变老,也能让东西变年轻。”他抬眼看了看三个哥哥,“你们可以把它当成……类似阎王生死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