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满意的伸手在沈舟头顶拍了拍,像是长辈在安抚晚辈。
“行了,起来吧。”
“磕三个头就够了,再磕下去头该磕破了。”
沈舟直起身,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赵老。
“孺子可教也。”
赵老点了点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既然叫了我师父,以后就别给我丢人。”
沈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行不仅保住了命,而且还找一个大靠山。
当真是福兮祸兮相依啊。
赵老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孙洪彪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确认没有别人。
“别站着了,把东西收拾收拾。”
他朝孙洪彪的尸体说道。
“赶紧搜身吧,甲胄扒了,别留下东西。”
“我刚才看你搜身挺熟练的。”
沈舟愣了一下,尴尬一笑,忍不住挠了挠头。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蹲下来,在孙洪彪身上翻了一遍。
甲胄是穿在里面的,外面是那件墨绿色的绸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沈舟把绸袍解开,把甲胄从尸体上卸下来。
甲胄很沉,暗银色的鱼鳞铁片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触手冰凉,少说有十斤重。
虽然破损了大半,但缝缝补补之后还能用。
他把甲胄叠好,放在一旁。
又在孙洪彪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小锭金子。
银票的面额比那两个人身上的还大,有三张五百两的,两张一百两的。
沈舟把银票和金锭收好,又在他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清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不认识,但能揣在八品武者身上的东西,却不会是凡品。
于是沈舟把瓷瓶也揣进怀里。
甲胄上沾了不少血,沈舟用手擦了擦,但擦不干净。
“师父,这些东西……”
“你留着吧。”
赵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用不着。甲胄回去拿水洗洗,晾干了就能穿。”
“银票你自己收好,别乱花。”
“那丹药应该是二品的通脉丹,等你突破八品通脉境时再用,或者换成一些一品的气血丹来用。”
要知道药材和丹药的品阶和武道境界刚好相反。
武道境界是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而药材和丹药则是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于是沈舟把那件甲胄叠好,夹在腋下。
他站起来,把弓背在肩上,箭囊系好,把油纸包从墙根下拎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巷子。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窄窄的巷子里,躺着三具尸体。
两个黑水帮的九品金牌打手,一个八品的副帮主。
血腥味从巷子里飘出来,混着夜风的凉意,黏黏的。
赵老在前面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别看了,明天衙门的人会收。”
“黑水帮不敢声张,副帮主死在这无名巷子里,传出去他们脸上不好看。”
沈舟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赵老走了。
赵老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佝偻着背,灰布袍子在夜风里轻轻飘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样。
但沈舟此时已经不敢小瞧面前的这老头了。
走到药王堂门口的时候,赵老停下来,转过身。
“回去好好养伤,明天晚点来。”
“药庐的事不急,五禽戏也别急着练。”
“先把伤养好,伤好了才能练功。”
“是,师父。”
沈舟点了点头,拱手道。
“师父,明天我还来吗。”
赵老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进去了。
“许你几天假,在家先养伤吧。
药王堂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缝里透出院子里清冽的药香。
沈舟站在门口,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把甲胄夹紧,把油纸包抱好,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忽然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硌着胸口,伸手一摸,是那几张银票和那一小锭金子。
他摸了摸,又摸了摸腰间那块木牌药王堂·学徒,不禁感叹道。
“今晚之前,他不过是药王堂的一个普通的学徒。”
“而今晚之后,他便是七品武者加上品药师赵斌的弟子。”
“这一天之差,却天壤之别。”
于是沈舟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阿禾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她看见沈舟浑身是血。
怀里还抱着一件铁片子做的衣裳,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张弓。
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
她脸上充满了惊慌和心疼之色,连忙询问道:
“舟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沈舟安慰道。
他把甲胄靠在墙根下,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把弓和箭囊靠在墙边,在枣树下的石板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布条已经湿透了,血还在往外渗,但比刚才好多了。
毕竟是九品武者,身体素质自然是比常人好多了。
阿禾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旧布条,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她手指一直在抖,但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舟哥,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靠在墙根下的那件甲胄。
那暗银色的铁片在灶膛的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没什么,不过是回来晚了,街头遇到一些混混偷袭,但被我解决了。”
沈舟敷衍道。
毕竟他不能说自己遭遇袭杀,差点命丧当场,这样只能让阿禾心疼和恐慌。
阿禾也是懂事没有再问,她把布条缠好,打了最后一个结,站起来,把水盆端走,把饭菜端过来。
一碗白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碗骨头汤。
沈舟把卤鸡、卤鱼拆开,放在碟子里。
两个人在枣树下的石板上坐下来,就着灶膛的火光吃饭。
沈舟夹了一块卤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觉得今天的卤鸡特别香。
他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半,把剩下的半杯放在石板上。
夜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
灶房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灶膛里的一点余火,映在墙上一明一暗的。
“阿禾。”
“嗯?”
“药王堂的一位老药师收我为徒了。”
阿禾端着碗,看着他,不禁为沈舟感到开心,露出笑容说道:
“那太好了,舟哥。”
沈舟心里也有些高兴。
有一位七品的大武师为自己当靠山,谁能不高兴呢。
吃完饭后
他便把那件甲胄提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慢慢冲掉上面的血迹。
沈舟冲了好几遍,直到甲胄上再也看不见红色了,才拎起来,挂在枣树的树枝上晾着。
夜风吹过,价值十金的甲胄铁片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沈舟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件暗银色的甲胄在风里微微晃动。
面板上的字在视线右下角安静地悬浮着。
这便是是他今天除了银两和拜师赵老的收获。
【追风腿熟练度(小成):80/100】
【红线掌熟练度(小成):10/100】
【五禽戏·虎式熟练度(熟练):5/200】
追风腿还差20熟练度便突破大成了,红线掌和五禽戏也突飞猛进。
果然生死之间不仅有大恐怖,还有大收获。
沈舟把面板关掉,走进屋里。阿禾已经铺好了被褥,灯也点上了。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脱了鞋,躺下来总结这一天收获
今天一天,他认了师父,杀了人,差点被人杀。
从九品淬体境摸到了九品大成的门槛,把五禽戏虎式练到了熟练,还拿到了一件能挡刀挡箭的甲胄。
他伸出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几张银票,又摸了摸腰间那块木牌。
赵斌的弟子。
这五个字,可比一千两银票还重。
此时躺在旁边的阿禾小巧动人,脸上红扑扑的。
沈舟轻笑一身,然后搂着阿禾便睡着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