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第一掌礼娘子 > 正文 第3章 银钱丢失
    永茂公主是当今圣上的第二个女儿,更是得宠的武惠妃的女儿。

    长公主年初出嫁后,如今宫里便以她为尊。平日里,众人在书院见了她,都是要行礼的,等她坐下来,大家才敢落座。在她面前说话也须得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大声喧哗。

    此刻李未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绿华姑姑匆匆走了之后,她们这边的动静不小,特别是李彩云,平日与永茂公主最不对付,今日笑声都比往常大了许多。

    “一早就没瞧见她,兴许又告假了吧。”有个宗女扁了扁嘴,“绿华姑姑方才点名不也没提她?八成就是因为没来。”

    “她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像咱们,天天都要在这儿端坐着。”李宝珍轻哼了一声,随即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块粉色彩石,嘴角又翘了起来,“管她呢!横竖绿华姑姑不在,咱们先去开心开心。我一早让人在九曲流觞那边浸了些瓜果,这会儿应当凉透了,定然好吃得很。李未央,快跟我去!”

    “好呀好呀!”李未央正忙着收银子,收到手软。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箱子里的宝贝已被抢得七七八八。

    除了那条多层项链——实在是贵了些,围观的宗女们只敢拿眼睛瞟,没一个开口问价。其余那些鎏金银钗、玛瑙臂钏、银丝铜镜、嵌彩石的小发梳,几乎是摆出来一件便少一件。

    宗女们直接往她手里塞银子,连价都不还。

    李未央手更快,早摸出了随身的小本子,搁在桌角,一手收钱一手记账:何月何日,何物卖与何人,收银几何,写得明明白白。

    写完还递过去给买家核一遍,再让人家在下头签个名。

    这一套账目流水,从她进书院第一日便开始做了,如今早已练得行云流水。

    宗女们也习惯得很,都知道买她的东西须得签字画押。倒不是信不过谁,只是李未央说了,做生意嘛,银货两讫,白纸黑字最爽利。

    说起来,这些宗女哪个也不差钱,谁不是有个厉害的爹,谁手里没有几件好东西?

    可李未央的货不同,都是她兄长李长乐亲自从西域淘来的,每一样都是长安城里见不着的稀罕宝贝。

    莫说寻常的首饰铺子,便是东西两市最好的胡商摊子,也未必能凑出这么一箱子花样。所以每回她一开箱,不出半炷香功夫,必定抢个精光。

    李宝珍在一旁帮着她维持秩序,一边替她把散乱的银子拢到一处,一边还抽空冲那些宗女喊了句“别挤别挤”,动作倒比李未央还麻利几分。

    说话间,箱子里除了给永茂公主带的那些好物之外,就剩下那条买不得起的多层项链。

    李未央把银子又细细点了一遍,碎银和银锭分开码好,裹进钱袋,塞进箱子里。然后笑嘻嘻地把箱子往课桌底下一推,拍拍手,挽起李宝珍的胳膊便往外跑……曲水流觞的瓜果还在等着她呢。

    一群小娘子手挽着手,嘻嘻哈哈出了课堂,直奔不远处的水榭。

    那水榭名曰“曲水流觞”,本是仿着兰亭雅集的意思修的。

    一道九曲石渠引了后山的冷冽山泉,文人墨客坐在渠边,置杯水上,杯随水转,停在谁跟前谁便要赋诗一首。

    云台书院也修了这么一处,指望着宗女们在此吟诗作对、写字画画。

    可李未央这群宗女来了一年半载,从没见谁在水边念过一句诗、写过半个字。倒是夏日里山泉水凉得沁骨,放几颗瓜果下去,比宫里冰鉴还管用。若非如此,她们才懒得往这儿来呢。

    李宝珍一马当先,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捞起裙子就跪坐在水渠边上,半个身子探出去捞水里泡着的甜瓜。

    李彩云在后头扯着她的腰带,嘴里直嚷“仔细脚下滑”,自己却也探着头往水里瞧,恨不得也跳下去捞两颗。

    这两人平日里性子一个急一个慢,偏偏在吃东西这件事上出奇地同步。有一回为了抢一颗沁透了的桃子,两人在流觞边上拉拉扯扯差点掉水里,被绿华姑姑罚站了一下午,转头到了晚饭又坐在一起分糕饼吃去了。

    李未央倒没那么爱吃生冷之物。

    她蹲在李宝珍旁边,帮她们把捞上来的瓜果一个个洗净擦干,偶尔掰一小块塞进嘴里尝尝,其余的都递了出去。看着她们吃得满脸汁水、含含糊糊地彼此推让最后一块甜瓜,她也跟着笑起来。

    一群明媚鲜活的小娘子,离了绿华姑姑的眼皮子,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鞋蹬掉了的、裙摆沾湿了的、坐在石阶上晃腿的,各色模样都有。

    水渠里的山泉叮叮咚咚淌着,头顶的树荫遮了大半天光,风从水面掠过,凉丝丝地拂在脸上,正是最开心的时候。

    瓜果吃完,几个小娘子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的甜汁。

    忽地有人眼尖,远远瞥见一道清瘦身影正从廊下拐过来,立时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快些回去!余主事来了!”

    一群宗女顿时七手八脚从水渠边爬起来,拍裙摆的拍裙摆,找鞋子的找鞋子,一窝蜂往课堂方向跑。

    余良石,原是宗正寺的典簿,从七品上,专司宗室子弟的学籍与课业考课。云台书院虽隶属宫教,但宗女名册、考核录籍这些事,一概由宗正寺派员督理。他在这书院里算是品级最高的管事,平日里并不亲自守着。唯独李未央这个班,他日日都要来盯一盯,皆因永茂公主在这里,若出了半点纰漏,他十个脑袋也不够担待。便是每日去饭堂用饭,也是他亲自引着永茂公主去的。

    皇上李隆基几次三番说过,在书院里不论身份,一视同仁。余主事当面恭恭敬敬应着,转过身依旧毕恭毕敬伺候永茂公主,事无巨细,甚至还说这是君臣之道,日后这些宗女们都是公主的臣,规矩须得从现在立起来。

    他生得清瘦,颧骨微凸,常年板着一张脸,便是没发脾气的时候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宗女们都很是怕他,远远瞧见那抹靛青色袍角,跑得比见到绿华姑姑黑脸时还快。

    李未央随众人跑回课堂,气喘吁吁地坐下,趁人不注意悄悄俯下身子,拧了拧裙摆上沾的泉水。方才在水榭边溅了半裙的水,这会儿还湿漉漉地贴着脚踝。

    可就在低头的那一瞬,她的目光扫过课桌底下,那个箱子,似乎歪了几分。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李未央看似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极为心细,更是极有规矩,比如箱笼靠桌腿几寸,书册笔墨摆放的方位,都是日日不变的习惯。

    如今这箱子歪了寸许,角度不对,绝对不是她自己放的。

    心里忽然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掀盖子。

    箱子并未上锁。

    这里是云台书院,大唐女子最高学府,里里外外都有禁军和内侍把守,连外头的野猫都溜不进来。她在这儿待了一年半,莫说银子,连张草纸都没丢过。

    可掀开箱盖的那一瞬,她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多半是方才跑得自己或许踢了一脚歪了……”。

    然后,她看见了箱底。

    箱子是空的!

    那鼓鼓囊囊的钱袋不见了,那瓶自己私用的蔷薇水不见了,给永茂公主带的那些好物也没有了,就连那条无人敢问价的多层项链也一并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