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调息时间，转瞬即逝。
郁芊澄睁开眼睛，体内灵力已恢复了七成。
混沌灵根的恢复能力，加上五师兄的丹药，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大半状态。
她看向对面候场区。
叶凌霄抱剑而立，闭目养神。
他的气息沉静如渊，与周围喧嚣的演武场格格不入。
那柄本命灵剑“凌霄”悬在腰侧，剑鞘古朴，但隐隐有剑意透出，让人不敢直视。
甲组另一场半决赛，叶凌霄对阵水云天，只用了一剑。
一剑破开玄冥水府的“千重浪”，剑尖停在水云天咽喉前三寸，胜负立分。
这就是凌霄剑宗亲传首席弟子的实力。
元婴对金丹，本就有境界压制。
更何况，叶凌霄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他在金丹期时就能越阶战斗，如今元婴初成，剑意更加凝练，战力深不可测。
“小师妹，准备好了吗？”云鹤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郁芊澄点头：“好了，大师兄。”
“记住，”云鹤栖温声道，“叶凌霄的剑，快、准、狠。他的‘凌霄九剑’已臻化境，尤其是最后一剑‘九霄凌天’，有越阶杀敌之威。你若见他有蓄势之兆，不可硬接，立刻认输。”
“我明白。”
“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凌寒澈忽然开口，“他的剑虽利，你的混沌之气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以奇制正，或有胜机。”
“多谢四师兄指点。”
郁芊澄深吸一口气，走向高台。
这是她第四次登台，但心情却比前三次更加平静。
或许是因为走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或许是因为，她开始享受这种依靠自身实力战斗的感觉。
台上，叶凌霄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劲装，长发束起，显得干净利落。
见到郁芊澄登台，他抱剑行礼：“郁道友，请。”
“叶道友，请。”
两人相距十丈，相对而立。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一边是凌霄剑宗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元婴初期修为，剑意通明。
一边是天玄宗神秘少女，混沌灵根，三战三胜，势如破竹。
谁胜谁负，难以预料。
“甲组决赛——开始！”
白发执事的声音落下，比试开始！
叶凌霄没有立刻进攻。
他缓缓拔剑。
凌霄剑出鞘的瞬间，整个高台的温度仿佛下降了三度。
剑身湛蓝如冰，剑锋处寒光流转，剑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那是纯粹凌厉，一往无前的剑意。
郁芊澄感到皮肤刺痛，那是剑意临身的压迫感。
她不敢怠慢，混沌灵根全力运转，灰色气流在周身环绕，形成一层护体罡气。
两人都没有动，在对峙。
但台下高手都能看出，这无形的交锋，比有形的战斗更加凶险。
叶凌霄的剑意在试探，在寻找破绽。
郁芊澄的混沌之气在防御，在化解剑意。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终于，叶凌霄动了。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电，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剑尖直刺郁芊澄眉心！
快！
快得超出了金丹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郁芊澄瞳孔骤缩，但她没有慌乱。
四师兄教的三剑，在这几场战斗中，早已融入本能。
混沌气剑起，守剑式，横剑格挡！
“铛！”
混沌气剑与凌霄剑碰撞，火星四溅。
郁芊澄连退五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但她挡住了。
叶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寻常金丹圆满都接不下，郁芊澄竟然挡住了？
而且，他感觉到剑上的混沌之气在侵蚀他的剑意，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好。”叶凌霄只说了一个字，剑势再变。
凌霄九剑，第二剑——分光化影！
剑身一颤，化作三道剑影，分刺上、中、下三路！
虚实难辨！
郁芊澄凝神，混沌之气灌注双眼，眼前景象变得清晰。
她能“看”到，三道剑影中，只有中间那道是实的！
闪剑式，侧身避实！
她脚步轻移，身形如柳絮飘摇，从两道虚影中穿过，气剑斜挑，格开实剑。
“铛！”
再次挡住。
但这一次，叶凌霄的剑势连绵不绝。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如疾风，剑如暴雨，剑如惊雷！
凌霄九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郁芊澄完全被压制了。
她只能不断防守，不断闪避，不断后退。
守剑式、闪剑式、攻剑式，三剑轮转，勉强支撑。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落入下风。
台下，天玄宗众人神色凝重。
“小师妹撑不了多久。”顾长风皱眉，“叶凌霄的剑太凌厉了，她只能被动防守。”
“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云鹤栖轻叹，“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凌寒澈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台上，郁芊澄确实到了极限。
叶凌霄的剑，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四师兄教她的三剑式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渐渐捉襟见肘。
手臂酸麻，虎口开裂，气血翻涌。
但她咬牙坚持。
不能输！
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又是一剑刺来，她勉强格开，却被剑上力道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凌霄收剑，没有追击。
“郁道友，认输吧。”他平静道，“你的实力，我已认可。但继续下去，你会受伤。”
郁芊澄擦去嘴角血迹，摇头：“还没完。”
她站直身体，混沌灵根疯狂运转。
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要反击！
可是，怎么反击？
她的三剑式只能防守，攻击力不足。
混沌之气虽然玄妙，但不会用也是白搭。
等等……
混沌之气……
她忽然想起，在北地冰宫，封印寒渊时，她的混沌灵根曾与冰宫之力结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虽然那是借助了遗迹之力，但原理……
或许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混沌灵根。
灵根深处，那块融入的混沌息壤碎片微微发光，散发出造化万物的道韵。
郁芊澄心念一动，尝试引导那股道韵，与混沌之气结合。
灰色气流开始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有灵性。
她睁开眼睛，看向叶凌霄。
“叶道友，我还有一剑。”
叶凌霄神色郑重：“请。”
郁芊澄双手握剑——虽然只是气剑，但她握得很紧。
混沌之气在剑身流转，隐隐有灰色道纹浮现。
她回忆着四师兄教的攻剑式，回忆着在北地封印寒渊时的感觉，回忆着混沌息壤中蕴含的造化道韵……
然后，出剑——
这一剑，很慢。
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
但叶凌霄的脸色，却变了。
他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量，超越了金丹期的范畴。
那不是灵力的强弱，而是……本质的不同。
混沌，造化，创生，归墟……
这一剑，仿佛包含了万物生灭的至理。
他不敢怠慢，凌霄剑横在胸前，剑意凝聚到极致。
凌霄九剑，第九剑——九霄凌天！
剑出，如九天雷霆，银河倒泻！
两剑，在空中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轻微的“嗤”地一声。
混沌气剑与凌霄剑尖对尖，灰色气流与蓝色剑光交织、纠缠、湮灭……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息后。
“咔嚓。”
凌霄剑的剑尖，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叶凌霄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白玉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郁芊澄则站在原地，但手中的混沌气剑已经消散。
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显然这一剑抽空了她所有灵力。
两人对视。
叶凌霄看着剑尖的裂痕，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我输了。”
全场哗然。
输了？
凌霄剑宗首席亲传弟子，元婴初期剑修，输给了一个金丹中期少女？
“叶道友并未输。”郁芊澄虚弱道，“我的灵力已耗尽，而你还有一战之力。”
“剑修之剑受损，便是输了。”叶凌霄摇头，收剑入鞘，“更何况，你能以金丹中期修为，逼我用出第九剑，还伤了我的本命灵剑……这一战，是我败了。”
他看向郁芊澄，眼中满是欣赏：“郁道友，你这一剑，叫什么？”
郁芊澄想了想：“混沌……初辟。”
这是她临时起的名字。
“混沌初辟……”叶凌霄咀嚼着这个名字，点头，“好剑。期待你完全掌握它的一天。”
他转身，对台下执事道：“我认输。”
执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甲组决赛——天玄宗郁芊澄，胜！”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一次，再无质疑，再无轻视。
所有人看向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女，眼中充满了震撼、敬佩、以及……一丝敬畏。
四战四胜，甲组第一！
靠的不是灵宠，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天玄宗郁芊澄，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真正响彻修真界年轻一代。
郁芊澄在掌声中走下台，脚步虚浮。
云鹤栖连忙上前扶住她，塞了一颗丹药到她口中。
“小师妹，做得好。”他温声道，桃花眼中满是骄傲。
郁芊澄服下丹药，感觉枯竭的灵力开始恢复。
她回头，看向高台。
那里，叶凌霄正在检查剑尖的裂痕，神色平静，并无失落。
她又看向观众席。
师尊流云尊者微微颔首，四师兄凌寒澈眼中闪过赞许，其他师兄们也都满脸笑容。
最后，她看向候场区另外两个方向。
万兽谷石猛——他正对她咧嘴大笑，竖起大拇指。
瑶池仙宫冰灵仙子——她眉眼弯弯，眼中满是祝贺。
就连符明，也对她颔首祝贺。
三强诞生，天玄宗郁芊澄是甲组第一！
郁芊澄深吸一口气。
走到这一步，她终于可以坦然面对那些目光了。
她不靠灵宠，不靠运气，只靠自己的实力，走到了九宗会盟年轻弟子切磋的三强之列。
这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