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和谢宜歌也愣住了,他们保持着原动作呆了一瞬。
“你们怎么还不分开?”
周玄安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指向他俩,声音都在发飘。
崔聿棠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把谢宜歌挡在了身后,严严实实的。谢宜歌从他背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情况。
“玄安兄,此事……说来话长。”
“那我们换个地方说。”周玄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宜歌,你先回梨苑。”
“哥哥,你别欺负他哦。”谢宜歌撅起小嘴,凶了一句,“我会哭的。”
周玄安突然觉得自己心梗都要犯了。他还没做什么呢。
崔聿棠回过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完全无视周玄安的存在。
“乖,你先回去,我跟你哥好好聊一下。”
“嗯。”谢宜歌一步三回头,委委屈屈地走了。
周玄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堵了。
他直接带崔聿棠去了书房。
两人坐定后,烛火摇曳,崔聿棠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在火光之间忽明忽暗。
周玄安看着对面这个原来看起来从头到脚都非常完美的兄弟,现在怎么看都觉得闹心。
“你们俩刚刚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压着火气,“你不会是喝醉了欺负我妹妹吧?”
“我没有喝醉。”崔聿棠的态度很认真,没有半分酒意。
周玄安心一塞。他想起在东临的时候,他妹妹就在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人,这两人肯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次放榜的时候两人明明还不是很熟!
崔聿棠忽然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们算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于是便决定换了个说法。
“我在东临的时候便喜欢上了她,就是她给你送衣服的那次,一见倾心。”
他其实更早以前就对她有了好感。他曾无意中偷窥过她在池塘边沐足戏水,只是当时不知道她是谁。
“送衣服那次?那不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吗?”
好家伙,这么早就开始惦记他妹妹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又想撸袖子了。
“玄安兄,我对宜歌是认真的。”崔聿棠严肃地说道,目光坦然而坚定,“虽然中间出了点误会,但心意从未改变。”
“如果你们能允许,我明日会亲自去请燕国公夫人为媒,携雁正式前来纳采。”
“什么?”周玄安愣住了,激动的都站了起来。
“你们家能准许你娶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子为正妻?”他一脸不可思议,“我记得当时你们家连玉真公主都不愿意娶的,你们不是只跟世家大族联姻吗?”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我已经征求过我父亲和祖母的意见了。”崔聿棠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决绝,“祖父和族人那边,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周玄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不由地软了下来。他认识崔聿棠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再是一贯的清冷和淡然,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
“这个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周玄安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要写信回东临问过我爹娘的意见才行。你们家不是普通的人家,我不知道妹妹嫁过去是福是祸。”
崔聿棠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我能否也给你爹娘写一封信,随着你的信一起寄过去?”
“可以。”
于是,两人像当年在东临一样,一人占一边书桌,各自提笔写信。只是这一次,他们花的时间都很漫长。烛火静静燃烧,书房里只有纸面偶尔移动和换纸的沙沙声。
直到张之意他们等得太久,都出来寻人了,两人才出了书房。
“崔兄,咱们再不走,宵禁通行凭证都不管用了。”张之意在门口喊道。
崔聿棠看了一眼周玄安,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他们离开时已经接近亥时。
周玄安送走众人后,在院子里徘徊了一会儿,夜风吹在脸上,夹着春末的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梨苑走去。
果然,谢宜歌还没睡。
她坐在寝厅的椅子上,倚窗望着外面,一脸忧色,一看到他,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哥哥,他怎么样了?你没有欺负他吧?没有打他吧?”
“他是我是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会欺负他。”周玄安心塞,再说你哥我也打不过他呀。
他伸手帮她拢了一下披风。
“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还一声不吭的。”
“就是在东临的时候,给你送衣服那一次。”谢宜歌弱弱地回道。
得了,这俩人喜欢上对方的时间还都高度一致。
“这么说还都是我的错了?”周玄安无语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谁说不是呢,就是你的错。”
周玄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说你喜欢上谁不好,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他们家那么复杂,家规还多,还是五姓七望之首。我将来都不一定能护得了你,就不能换个人么?”
“其他人长得不好看,我看不上的。”谢宜歌理直气壮,“你妹妹我重度颜控。”
“你这毛病是遗传了母亲吧。”周玄安再度扶额。
“哥,你护得了我的。咱们家其实也很厉害的。”她悄悄靠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听说过流影阁么?”
周玄安一脸茫然:“没听说。”
“是专门培养顶级杀手和买卖消息的地方。”
“所以呢?”
“流影阁是咱们家开的。”谢宜歌向他挑挑眉,“到时候谁欺负我,揍回去。”她呲起一排漂亮的牙齿,摆出一个自认为恶狠狠的表情。
“妹啊,你都还没睡觉怎么就开始做起梦来了。”周玄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又要生病了?”
谢宜歌拨开周玄安的手,很是嫌弃。她抬脚走到窗边,用特别的韵律拍了几下。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四个黑衣人。
齐齐跪在了谢宜歌跟前。
“主子,有何吩咐。”
周玄安用手戳戳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他这是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