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武侠修真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赵雍之叛!
    骊山行宫的镇宫警钟撞响时,整个地宫都在颤。

    钟声钻进岩层缝里来回折腾,碎石被震得直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青石祭台上,台面上黑血黏稠,溅不起水花,只闷闷地响。

    嬴宏跪在那儿,方才还满心悔恨没来得及收住,忽然听见行宫上面刀兵厮杀声起,整个人的骨头都缩紧了。

    他枯手猛地抠进碎石堆里,指腹让石刃割开口子,血渗进土缝,自己却不觉得疼,只剩一脑门子惊疑。

    执掌北秦四十年,行宫布下三层重甲亲卫,里里外外禁制锁死,出入要道封得铁桶一般。

    没有王族核心人物出面调兵,旁人根本摸不着兵权。

    更何况地宫祖龙归渊这事,地脉气息全让封印压死,外面连味儿都闻不着。

    是谁选在他身陷地底、群龙无首的当口,悍然举兵?

    苏清南立在丈许开外,白衣袖角撕了一截,小臂上逆道金色血迹半干不干。

    他方才铺开神魂感知还没收回来,识海里还映着行宫里的动静,铁甲碰撞、将领嘶吼、兵卒厮杀,吵成一锅粥。

    掌心祖龙印泛着温润金光,他眉眼间那点劝慰嬴宏的平和褪了个干净,淡色眼底浮起冷意,孤松似的身架微侧,视线投向石阶甬道。

    岩层厚得能挡住寻常耳目,却挡不住接掌过祖龙地脉感知的逆道之人。

    甬道深处,铁甲脚步声齐整沉重,一步接一步碾过来,地宫里最后那点安宁也给踏碎了。

    黑甲覆身,脸上扣着冷铁鬼面,腰刀出鞘半寸,寒光映亮沿途断柱碎石。

    数千黑甲卫分列甬道两侧,让出一条道。

    道尽头,太子赵雍踩着蟒袍缓步走出来。

    往日那个温顺恭谨、事事顺着嬴宏心意的太子,此刻没半分储君的谦和内敛。

    蟒袍领口大敞着,束发玉冠歪到一边,通身气息冷硬得跟淬了千年寒铁的刀似的,眼底那点藏了多少年的隐忍和野心全翻上来,再不费神去装温顺。

    他一步一步踩着满地干涸龙血,脚下碾碎王族玉饰碎片,走到祭台中央,离跪地的嬴宏不过五步。

    抬眼的瞬间,再不肯唤一声父王,嗓音冷得割人。

    “父王。坐了四十年帝位,守着骊山地底这口寒渊,守着所谓嬴氏血脉,说到底不过是给地底下那位老祖看一扇囚门。”

    嬴宏浑身一僵,缓缓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浑浊眼珠死死盯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太子”,喉间干涩发颤,连声调都变了。

    “你……你早知道?你知道老祖以身镇守寒渊封印的全部事?”

    他半辈子翻王族禁书,勾结天外棋子搅动国运,好不容易才拼出点祖龙被困深渊的真相。

    以为朝堂上就他一人看清这盘棋,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栽培的储君,早把地底秘事看了个通透。

    赵雍唇角扯出一抹冷嗤,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沾血的碎石,目光扫过旁边掌心托着祖龙印、白衣染血的苏清南,眼底没半分忌惮,只有疯狂的贪婪。

    “父王真以为,儿臣这些年就只在行宫里读策论、安抚流民?”

    他嗓音拔高几分,“行宫深处藏着的嬴氏全套秘档,自打你立我为储君,许我进出王族藏书阁那日起,我就翻遍了所有封存千年的竹简帛书。”

    “你瞧见的是残缺史书,我瞧见的是完整地脉记载。寒渊底下浊气能灭世,老祖拿自己铸印锁裂隙,四百年日日夜夜让浊气啃噬,稍有不慎封印松动,北秦千里沃土全变死地。”

    赵雍攥紧蟒袍下的手掌,指节泛白,野心亮在明处,“你一辈子困在宿命棋局里,想破封印救老祖,挣脱嬴氏枷锁。可你从头到尾没想过,这枷锁一碎,整座北秦都跟着陪葬。儿臣不想替千年前的先祖收拾烂摊子,更不想困在北秦这一隅苦寒地界提心吊胆防着封印塌。这束缚嬴氏四百年的北秦龙运,你守了半辈子,该换人了。我要拿走龙运,找一处不受寒渊拖累、不受天地棋局摆弄的沃土,建我自己的王朝。”

    苏清南静立一旁,眼底不起波澜,也不拔剑,就那么看着撕破伪装的太子。

    神魂早已看穿对方体内潜藏的域外邪气,语气平淡,一开口便戳破根本。

    “你从来不是嬴宏一手教养的纯血嬴氏太子,甚至不算嬴氏族人。影月神宫埋在王族深处的一枚暗棋,蛰伏多年,借储君身份握行宫兵权,只等地底大乱帝王失势,趁机夺权,抢祖龙印和地脉阵眼。”

    一句话跟重锤似的砸在赵雍心上。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滞,脸上冷硬笑意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眼又化成癫狂。沉默着,算是认了。

    嬴宏浑身剧烈颤抖,枯瘦身子摇摇欲坠,方才拾起来的帝王傲骨让彻骨寒意重新打散。

    心口闷痛翻涌,喉头腥甜往上冲,他强压下口中鲜血,开口时声音虚弱破碎,满是自嘲和悲凉。

    “原来……朕执掌北秦四十年,斗天外棋子,斗地脉封印,斗文武百官,到头来最该防的豺狼,竟养在自己身边!”

    赵雍淡淡垂着眼,眼底没半分愧疚,只有对权力没边的渴求,语气轻飘却句句见血。

    “从父王选中我顶替真正的太子,头一回握住行宫三千亲卫兵权,尝到万人俯首、一言定人生死的滋味,我就清楚,我不愿一辈子做你手里的棋子。你一辈子让老祖宿命、嬴氏枷锁困住,甘心做天地棋局里的牺牲品,但我不同……”

    赵雍猛地扬手,一声冷喝响彻地宫。

    “黑甲卫,封死所有出入甬道阶梯,一只飞虫都不许放出去!”

    两侧黑甲卫齐步上前,铁甲摩擦声刺耳,长刀尽数出鞘,寒芒交织成一道铁墙,死死封住上行行宫、下往寒渊、侧通密道的所有退路。地宫里再没半分逃生处。

    赵雍单手握住腰间刀柄,刀锋出鞘三寸,冷冽刀光指向苏清南,又缓缓转向身形佝偻、气血衰败的嬴宏。

    眼底满是猖狂杀意。

    “祖龙印掌地脉一切,阵眼控骊山龙脉,这两样是挣脱棋局、掌人族气运的至宝。今日交出印和阵眼,本宫留你们全尸,给你个体面葬法,不用曝尸在碎石血土里。”

    嬴宏听着这番猖狂话,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沙哑苍老,裹满自嘲,笑到肩头直抖,眼角又溢出浑浊老泪。

    他撑着身侧断柱,耗尽全力慢慢挺直佝偻半辈子的脊背。

    一步一步挪到苏清南身前,枯瘦单薄的身子直直挡在白袍人前方,替他拦下数十柄长刀寒芒。

    “朕自诩谋略无双,半辈子布局搅动天地气运,跟天外弈手博弈,跟地脉浊气对峙,算计群臣,搅动王族,从来没想过活到暮年,还要被自己养大的豺狼反咬一口。”

    他话音顿住,胸口起伏剧烈,心口残存龙气开始疯狂翻涌,眼底浮起一层决绝微光。“朕这辈子错事做尽,勾结天外、献祭寿元、搅动国运,一次接一次加重寒渊封印损伤,让老祖独自扛了四百年浊气反噬,害北秦万民长久困在宿命枷锁里。桩桩件件,都是罪孽。临死前,总得认认真真做对一件事,赎赎半生过错。”

    话音落,嬴宏不再犹豫。枯瘦右手猛地抬至心口,掌心凝起毕生残存、已濒临溃散的王族龙气,指尖狠狠拍向自己心脉。

    一声沉闷闷响从体内炸开,他以余下全部寿元、残存王族龙血为引,强行催动骊山早已残缺破损的地脉反噬阵眼。

    地底沉寂四百年的残余祖龙龙气受寿元血气牵引,自岩层缝隙、龙骨祭台、渊口封印四面八方疯狂涌出,淡金色龙气如溪流汇聚,尽数缠绕在苏清南周身。

    温润龙气顺着苏清南破损的衣袖、虎口裂痕、四肢百骸涌入体内。

    地脉长久侵蚀留下的暗伤,以及两场天人死战损耗的逆道神魂尽数被纯净龙气缓缓抚平修复。

    苏清南苍白的面色一点点恢复温润,小臂流淌的金色逆道血迹光芒愈炽,周身金光屏障层层叠叠不断膨胀,逆道道基一路攀升,转瞬恢复全盛巅峰之态。

    嬴宏浑身剧烈抽搐,心口涌出暗红鲜血,顺着嘴角衣襟往下滴,方才挺直的脊背再度弯折。

    体内寿元飞速燃尽,王族龙气彻底散光,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碎石龙血里。

    双目半睁,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再无起身之力。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偏过头,看向身后周身金光暴涨的苏清南,唇角艰难扯出一丝微弱释然笑意,而后双目轻轻合上,再无声息。

    地宫里,苏清南周身流转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白衣被龙气吹得猎猎作响,袖角撕裂处随风翻飞。

    先前眼底那点平和全褪了,取而代之是凛冽刺骨、覆压整座骊山的滔天杀意。

    他抬起脚步,一步,两步,踏着满地干涸发黑的龙血和碎石,朝持刀而立的赵雍稳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都在逆道金光压迫下裂出细密纹路,地底残存龙气随步伐缠绕,威势骇人。

    苏清南抬眸,目光直直锁定前方蟒袍叛臣,语声不高,却带着凌驾诸天,执掌生死的帝王威压。

    一字一顿,震得周遭黑甲卫铁甲微微震颤。

    “区区影月神宫埋下的一枚棋子,借储君身份窃兵权,妄图抢祖龙印、撬地脉龙脉,你也敢在朕面前放肆叫嚣?”

    赵雍看着苏清南周身暴涨、几近遮盖地宫穹顶的金色逆道光华,心底生出怯意。

    可那点野心和疯狂瞬间压过畏惧,仰头放声癫狂大笑。

    周身影月邪气不受控制地爆发,漆黑如墨的邪气自四肢百骸喷涌而出,与地宫残存的淡金龙气激烈冲撞,撕裂般的气流声响彻四方。

    天地间游离的浊气被邪气强行牵引,尽数汇聚在赵雍头顶。

    一尊青面獠牙、身躯百丈的巨大邪法相自虚空凌空凝形,利爪垂落,獠牙外露,周身缠绕蚀骨寒渊浊气,威压席卷整座地宫。

    赵雍立于法相阴影之下,单手紧握长刀,蟒袍无风自动,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放声嘶吼,震落穹顶大片碎石。

    “本宫,就放肆一回,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