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我只是个开青楼的,真没想造反 > 正文 第28章 吞并!
    满春园被查封的第三天。

    楚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地契。

    满春园的地契。

    王妈妈被巡检司拘押之后,满春园群龙无首,剩下的十来个姑娘有的跑了,有的被原来的牙行领回去了,最后只剩一个看门的老头守着一座空楼。

    楚玄通过刘检校的关系,以八十贯的价格拿下了满春园的地皮和房产。

    八十贯。

    放在半年前,满春园至少值五百贯。

    但现在人跑光了,名声臭了,官司还挂着,就是一个烫手的烂摊子。

    八十贯接盘,已经算给面子了。

    “东家,这笔钱走运营资金?”柳三娘坐在对面,拨着算盘。

    “走公账。”楚玄点头,“满春园改造成揽月楼的附属别院,用来做姑娘们的宿舍和培训场地。现在楼里四十多号人,后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沙丁鱼?”

    “挤得慌。”楚玄咳了一声。

    柳三娘没追问。她已经习惯了东家时不时蹦出一些听不懂的词。

    “满春园离揽月楼就隔了两条巷子,走路一刻钟。”柳三娘翻着账本,“改造的话,拆掉那些破旧的隔间,打通成大通铺和练功房,再修个像样的厨房……估摸着还要一百贯左右。”

    “批了。”

    柳三娘在账本上记下数字,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在满春园待了二十年。

    那个地方承载了她最好的年华,也承载了她最屈辱的回忆。

    现在它属于揽月楼了。

    属于东家了。

    柳三娘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奴家这就去办。”

    “等等。”楚玄叫住她,“让虎妞今晚把安保盯紧了。满春园那边的交接手续明天才能办完,今晚是空档期。”

    “东家是担心……”

    “没什么,以防万一。”

    柳三娘点头出去了。

    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

    他并不是在担心满春园的交接。

    他在想那个黑衣女子。

    三天了。

    自从他让侍女在她常坐的位置放了纸条和茶水之后,那个女人就没再出现过。

    连续来了一个多星期,突然消失三天。

    要么是她看到纸条后警觉了,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所以撤了。

    要么是她已经锁定了目标,准备动手了。

    楚玄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那个“王公子”——郑少卿——这三天每天照来不误。

    今晚也在。

    此刻就坐在二楼东侧的雅座里,带着两个随从,喝酒听曲,优哉游哉。

    如果黑衣女子的目标是郑少卿,她消失三天,很可能不是放弃了,而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楚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平康里依旧热闹,灯火通明。

    苏星竹今晚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客人们在陆续散去。二楼的几间雅座里还有零星的笑声和碰杯声。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楚玄总觉得今晚的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猫竖起了耳朵。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月很亮。

    不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

    但杀手未必这么想。

    ……

    亥时。

    大部分客人已经散了。

    楚玄在书房里处理满春园的收购文件。地契、房契、过户文书,一堆需要签字画押的东西。

    他正拿着笔核对一处金额,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木板上。

    声音来自二楼东侧。

    郑少卿的雅座。

    楚玄的笔尖一顿。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

    这次不是闷响,是一声极短促的金属交击声。

    “叮——”

    刀碰刀的声音。

    楚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冲出书房,三步并作两步往二楼东侧跑。

    走廊上,值夜的侍女听到动静,吓得靠在墙角不敢动。

    楚玄跑到雅座门口。

    门是敞开的。

    屋里的灯只剩一盏,昏黄的光摇摇晃晃。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地上的两个人。

    郑少卿的两个随从。一个趴着,一个仰着,都不省人事。身上没有血,看着像是被一击打晕的。

    然后他看到了郑少卿。

    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王公子”此刻瘫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

    因为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主人单膝跪在他身上。

    黑色劲装,利落的束发。

    是她。

    那个消失了三天的黑衣女子。

    她的手腕微微一翻,匕首刃口贴着郑少卿的喉管,只要再用力一分——

    “啊——!”

    楼梯口传来一声暴喝。虎妞提着木棍冲了上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放开他——!”

    黑衣女子头都没回。

    她的左脚猛地向后蹬出。

    “嘭——!”

    虎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的栏杆上,木栏杆断了两根。

    虎妞。

    揽月楼安保队长,能一手提一口铁锅的虎妞,被一脚踢飞了三米远。

    楚玄站在门口,瞳孔收缩。

    一流高手。

    至少是一流。

    他的脑海里,风月宝鉴的数据面板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刺得他眼前一花。

    但他顾不上看数据了。

    因为黑衣女子的手腕又动了一下。

    匕首更深地压进了郑少卿的皮肤。一线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郑少卿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楚玄深吸一口气。

    “住手!”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衣女子的手停了。

    她回过头来。

    冰冷的目光与楚玄对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面纱在刚才的动作中滑落了半边,露出一截下颌和半张脸。

    楚玄愣了一瞬。

    冷艳。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

    眉如刀裁,眼如寒星。不是苏星竹那种温润柔美的长相。而是一种带着锋芒和杀气的美。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漂亮,但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同一时刻,风月宝鉴的完整数据涌进了楚玄的脑海——

    【姓名:叶红鱼】

    【年龄:22岁】

    【潜力等级:金色(传说)】

    【特性:百步穿杨(远程攻击天赋极高)】

    【隐藏才艺:武道宗师潜力 / 暗杀术 / 统兵之才(需好感度50解锁详情)】

    【当前状态:杀意(复仇目标锁定·郑万钧之子)/ 警觉(对周围环境极度戒备)】

    金色。

    传说级。

    武道宗师潜力。

    暗杀术。

    统兵之才。

    楚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星竹是紫色,已经撑起了揽月楼的半壁江山。

    眼前这个女人是金色。

    比紫色还高一个等级。

    而且不是歌舞类的人才,是武力类的。

    武道宗师潜力加暗杀术加统兵之才——这三样东西放在一个人身上,那不是人才,那是国之重器。

    楚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这个“国之重器”现在正骑在户部侍郎的儿子身上,准备割他的喉。

    如果让她得逞,郑少卿死在揽月楼——

    不用想了。

    明天一早,京兆府的差役就会踏平这里。

    揽月楼完了。他楚玄也完了。

    月钱什么的,全部归零。

    楚玄看着叶红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这种眼神,楚玄在前世见过。

    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

    但楚玄知道,不怕死不代表没有弱点。

    她盯了郑少卿整整十多天才动手。

    说明她不是鲁莽的人。

    一个不鲁莽、却选择在揽月楼动手的人,要么是没有更好的机会,要么是——

    已经被仇恨逼到了极限。

    无论是哪种,硬来是不行的。

    虎妞都被一脚踢飞了,他楚玄上去,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只能用嘴。

    楚玄往前走了一步。

    叶红鱼的目光立刻锁在他身上,手腕微紧。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你要杀他,我不拦你。”楚玄站住了,语气出人意料地平静。

    叶红鱼微微皱眉。

    “但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杀?”

    楚玄指了指四周。

    “这是我的楼。你在这儿杀人,明天官府来查,我赔不起。”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反应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一个青楼老板,面对一流高手在自己地盘上杀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求饶,而是——嫌地方不对?

    楚玄又往前走了半步。

    “我知道你盯了他很久。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压低了声音。

    “但你现在杀了他,你就暴露了。他爹是谁,你比我清楚。你杀了他儿子,他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还怎么报仇?”

    叶红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楚玄注意到,她握匕首的手,力道松了一丝。

    就一丝。

    但够了。

    “姑娘。”楚玄说,“你想杀的,不只是他吧?”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叶红鱼沉默地看着楚玄。

    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杀意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楚玄看得出,那是恨。

    不是对郑少卿一个人的恨。

    而是对整个仇人阵营的恨。

    杀一个公子哥解决不了的那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