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队!
在铁片的掩护下,工兵在刘振华画上大圈的地方。
凿出了一个洞!
眼看大功告成,张越民也是显得极为兴奋。
他拍了拍刘振华的肩膀,笑着说道:“振华啊,真不是我吹!”
“我那妹子!”
“天生读书的料,是我们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眼下就在北平读大学,和你一样!”
“老子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个妹子!”
“怎么样?”
“要不要做老子的妹夫?”
“等这一仗打完,我让你嫂子给你们牵线搭桥?”
“见上一面?”
刘振华闻言,哭笑不得。
哪有人在战场上,说这些玩意儿的。
不过这件事!
张越民也确实是向刘振华提过很多次。
毕竟像刘振华这样的英年才俊,与他的妹子确实非常般配。
“张大哥!”
“等这一仗打完再说吧!”
“咱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保不准哪天就牺牲了。”
“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结婚,就怕拖累人家姑娘。”
刘振华赶忙解释道。
“你呀你,想的还是太多了!”
“你像我!”
“当初也是想太多,直到遇到你家嫂子!”
说到这里,张越民嘿嘿笑了两声。
“你嫂子现在应该快生了,老子还给你嫂子,和咱那还没见到的女儿。”
“准备了礼物呢!”
“咱滇军别的不说,军饷从不拖欠。”
“上次我作战勇敢,军座还特批给了我一些奖金。”
“赶明儿!”
“给你嫂子和你侄女把礼物送过去!”
“你嫂子!”
“肯定开心!!”
刘振华嘴角一抿,乐呵呵的说道,“万一是个带把的呢?”
“呸呸呸!”
“呸呸呸!!”
“尽胡说八道,女儿好啊,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带把的,多烦人啊!”
“说实在的,你小子要是跟咱妹子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保不准!”
“也能三年抱两!”
“快活得很!”
两个人说着话儿,墙体已经被凿穿。
足够将足当量的炸药包塞进去了。
就在炸药包刚塞进去时。
突然,一个巨大的肉块从天而降。
狠狠地砸在了铁片上。
一时间,众人脸色大变。
“该死!”
“这群鬼子疯了!!”
“快点燃引线,快快快!!”
“准备撤退!!”
张越民大吼一声。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龟田佐夫的尸体下坠带来的第一波冲击,并没有给敢死队造成太大的杀伤。
奈何鬼子联队长斋藤英夫像是发了疯般。
用枪威胁着其他鬼子,绑上手榴弹往下跳。
在鬼子督战队的威胁下,尽管这些鬼子双腿颤抖,甚至泪流满面。
也不敢违抗斋藤英夫的命令。
于是乎!
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这些鬼子一个个泪流满面,双腿止不住发抖。
但却大吼着“大东洋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这样的鬼话。
“哇哇哇”的往下跳!
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敢死队的防御被冲破。
捆在一起的手榴弹冒起白烟。
落在了敢死队成员之中。
“卧倒!”
“卧倒!!”
张越民见状,目眦欲裂。
他甚至都没有太多思考,便将刘振华扑倒在地。
“轰!!”
伴随着手榴弹的猛然爆炸。
弹片飞溅!
位于爆炸中心的两个士兵几乎在瞬间身亡。
牺牲!
而接下来小鬼子一轮接着一轮,疯狂的往下跳。
更是给敢死队成员,带来了极大的杀伤。
血肉飞溅!
战场一片死寂!
似乎一切在此时,都停止了呼吸。
而敢死队成员似乎也在小鬼子的攻击下牺牲。
小鬼子联队长斋藤英夫显得极为兴奋。
极为癫狂!
“哟西,哟西!”
“愚蠢的支那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我构成威胁?”
“哈哈哈!”
“我大东洋帝国怎么可能被这些支那虫子击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斋藤英夫以为这波自杀式攻击,将大夏国军队的爆破攻势化解之时。
刘振华艰难的将趴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挡下手榴弹弹片的张越民轻轻推开。
“越民哥!”
“越民哥!”
刘振华轻轻摇晃张越民的身躯,但张越民此刻却没有半点反应。
鲜血!
已经浸透了张越民的军装,这件张越民时不时跟还未入伍的兄弟姐妹、朋友们炫耀的新军装。
手榴弹的爆炸!
在张越民的后背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血肉模糊!
方才,还想着回家看自己妻子,和那为出生孩子的汉子。
已经没有了半点呼吸!
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意,从刘振华的胸口猛然涌了上来。
这个待他如兄长的汉子。
为了自己!
死在了这片战场上!
他的妻子还怀着孕呢,他还没见过自己那还没出生的孩子呢!
泪水!
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从刘振华的脸颊划过。
张越民的声音似乎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小子拿笔杆子的,送死的话,让我来,我泥腿子出身,这条命不值钱……”
“秀才,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妹夫,我的妹妹可俊了……”
“哈哈哈,老子啊,老子也没啥大出息,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有几亩薄田,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就够了……”
“喂喂喂,秀才,秀才,营长让咱写啥,写遗书,你也知道,老子的子也是战训识字班开始学的,肯定比不上你小子的字,你帮我写咋样?也让你家嫂子开开眼……”
往昔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朝着刘振华涌来。
似是要将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给淹没。
刘振华强忍悲痛用颤颤巍巍的手,划着了一根火柴。
火苗猛然蹿了起来。
将早已塞进墙坑中的炸药包点燃。
伴随着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刘振华这才从张越民的口袋中,拿出了那封被折得皱皱巴巴的家书。
以及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遗书。
正如张越民所说,除了他妹妹外,他家人都没有太多文化。
但这封家书中的每个字!
却每字每句!
格外的动人。
这封家书刘振华也看过,都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家常。
据说!
村口的老秀才格外的抠门,惜字如金。
为了寄出这两份家书,一向节俭的父母硬是拿出了不少的钱。
才说动老秀才帮忙,写出了两份家书。
第一封家书是这样的。
儿张越民:
娘不识字,这封信是求村口老秀才写的。
这两封信你爹把攒了半年的烟叶子全卖了,娘又添上卖鸡蛋的零钱,这才凑够。
老秀才嫌娘话多,说纸贵。
可娘攒了这么久的话,一张纸哪装得下啊。
你跟着陈将军当兵,还习惯吗?
你从小睡觉就爱蹬被子,现在夜里有人帮你盖吗?
军队里的饭吃得惯不?
你走的时候瘦得跟麻秆一样,现在长点肉没有?
要是有人欺负你,别自个儿硬扛,实在受不了就写信回来。
娘担心你!
娘去庙里给你磕头,求菩萨保佑你。
上个月,你爹把咱家院里的老槐树砍了。
请人锯了板子,给你打了一张新床。
他说你原来那张床腿都塌了,怕你回来没地方睡。
床打好那天,你爹一个人坐在上头,坐了一下午,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不懂怎么说,但娘知道,他是想你想得厉害。
娘这几个月可没闲着,纺了好多布,又把你爸给的家用钱攒下来。
去镇上染坊染了靛蓝色,给你缝了一件厚棉袄。
里面絮的都是今年新弹的棉花,可暖和了。
袄领子里面,娘绣了一朵小梅花。
你小时候最爱趴在院墙上看邻居家的梅树,娘一直记着呢。
衣裳已经托人捎去,你收到了一定穿上。
还有你媳妇儿,已经快生了。
爹娘照顾的很好,你尽管放心。
越民啊,娘就问你一句,你别嫌烦!
你啥时候回来?
韵儿昨天想你想的厉害,娘也是!
还有你爹在旁边抽旱烟,抽了半天也不吱声。
老秀才催他说话,他把烟杆灭了,眼眶红红的,就蹦出一句:“傻儿子,爹给你做了新床,记得早点回家。”
“抱自己的孩子!”
爹娘写到这里,眼泪把纸都滴湿了,老秀才骂我糟蹋他的墨。
可娘不管那些。
越民,娘不盼你当官,不盼你立功,就盼你平平安安。
咱家院里的枣树今年又结了不少果,娘都给你晒干了,留着等你回来吃。
千万保重身体。
娘亲!
民国十七年,三月九号。
另外一封是张越民媳妇儿的。
内容同样简单。
越民:你走的时候,我肚子还平平的,如今圆得像口大锅。
孩子天天在里头蹬腿,劲儿大得很,准是个跟你一样倔的种。
爹娘把我当宝贝供着,啥活都不让干,你甭操心。
上个月我学着给你纳了双鞋,底子纳得密密实实,走路稳当。
等你回来,穿上它,抱着咱娃,在村里转一圈。
让大伙瞧瞧——我韵儿的男人,全须全尾地回家了。
你千万好好的,我和娃等着你。
妻:韵儿!
民国十七年三月九号。
刘振华小心翼翼的将这两份家书,藏在自己的身下。
这是张越民最宝贵的东西,他不容许自己大哥的遗物被毁在战火中。
至于那封由刘振华执笔,张越民留下的遗书。
也被刘振华给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
刘振华的目光无比的坚定,无比的清澈。
他将手中的烟雾弹拉开弹环。
一股浓烟冒了起来。
这是张越民、刘振华与团长义明道的约定。
烟雾升起,人物成功!
可以对此处,进行炮击!
随即!
刘振华闭上了双眼,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丝遗憾的笑意。
“父亲、母亲!”
“孩儿对不住二老二十年如一日的抚育之恩!”
“奈何!”
“此身已许国,再难膝前尽孝!”
“孩儿!”
“对不住了!!”
伴随着烟雾的升腾、一道摧枯拉朽的爆炸声响起。
鬼子据点的墙体瞬间解开,而在指挥部看到这一切的团长义明道,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咬着牙下令道。
“开炮吧!”
“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了!”
“是!!”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然响起。
数枚炮弹!
朝着鬼子联队的最后一处据点,狠狠地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