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坂田健次郎的被击杀。
坂田联队的攻势!
彻底崩溃!
牛行车站的枪声在入夜时分,突然变得稀落起来。
坂田健次郎被炸死的时候。
陈国良正组织警卫连对冲上来的小鬼子进行反击。
当时!
他想着这一炮应该炸死了不少小鬼子。
结果炸药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坂田健次郎方向砸去。
坂田健次郎!
更是被巨大的冲击波给震死了!
而随着坂田联队联队长的身亡。
鬼子这支三千二百人的联队。
经此一战后,还能端着枪站着的不过一千左右。
剩下的小鬼子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是被彻底打懵了的。
他们这辈子没遇见过这种对手。
明明自己都快死绝了,还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往人堆里扑。
而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北面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援军!
也终于到了!
北伐军的援军抵达之后,孙传芳的残余部队开始全线后撤。
郑俊彦的苏军第二军剩余不到六千人,卢香亭的两个师加起来勉强凑够四千。
再加上孙传芳直属部队和乱七八糟的散兵游勇,拢共不到一万两千人。
来时六万大军浩浩荡荡,走时个个灰头土脸、丢盔弃甲,连军旗都扔了两面在路上。
被俘虏的孙传芳部士兵足有两万人,乌泱泱蹲在牛行车站南面的田野里,一眼望不到头。
至于阵亡加负伤的更是足足两万八。
也就是说孙传芳这六万人。
至于阵亡加负伤的更是足足两万八,被俘两万,最后就剩下一万二跟着他逃到了金陵。
至于坂田联队——三千二百人整编联队。
阵亡两千多,被俘三百挂零。
剩下大概一千多头鬼子,跟着冈村宁次灰溜溜地往北撤退。
冈村宁次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它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至于跟在它身后的东洋兵个个耷拉着脑袋,军装破烂,枪支歪斜。
和十天前那支趾高气扬的帝国陆军,简直是判若两军。
而牛行车站的阵地前,陈国良站在那截被炸成锯齿状的土坎上,看着远处仓皇北撤的敌军队伍。
他身后是112师和刘尧宸团的残部,拢共不到三千人。
师部参谋正在汇总战损数据,数字报上来的时候,杜律明的声音都在抖。
112师出发时一万挂零,刘尧宸团约三千。
十几天的血战之后,112师剩一千九百人,刘团剩六百。
就这些!
还包括受伤的!
也就是说这一战在此处牺牲的战士。
就达到了一万多人。
陈国良手底下那套黄埔全明星指挥班子,宋希连重伤、郑洞国带伤、余相乾昏迷未醒。
营级军官阵亡八人、连长阵亡二十九人(包括后来临时提拔的)。
陈国良听完数据,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一战胜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
片刻之后。
陈国良站了起来,他转身朝站房方向走:“传令下去,把俘虏分开关押。”
“孙传芳部的兵和东洋兵分开,别掺和在一块儿。”
“是!”
……
另一边,牛行大捷的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炮弹都快。
当天下午,上沪《申报》的号外就出了街,报童举着报纸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街头上飞奔。
卖报小童的嗓子喊劈了:"号外号外!”
“赣西大捷!”
“北伐军牛行车站血战十余昼夜!”
“歼敌五万有余!”
“北伐军将兵临金陵,上沪!”
街上的行人先是愣住,然后呼啦啦围上来抢报纸。
在看到相关战报之后,围观的人群里炸开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沪的学生们从茶馆里、从学堂里、从弄堂里涌出来,手里举着报纸沿街奔跑,鞭炮声从下午一直响到半夜。
金陵城内。
孙传芳刚在临时指挥部里坐下来喘口气,电报就铺天盖地地来了。
“五万!”
孙传芳红着眼珠子吼,“老子折了五万人!”
“他奶奶的!!!”
“老子到底遇到的是什么神仙,是一群什么神仙!!”
北平!
《大公报》在第二天清晨出了头条,标题硕大:“牛行血战十余日,一师当关万夫莫开。”
“副标题是:‘狼师陈国良部以万余人毙伤俘敌军五万余,创北伐以来最辉煌战果。'”
报摊上的报纸刚摆出来就被抢购一空,连印刷厂加印了三版都不够卖。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当天就把这仗编成了段子,拍着醒木讲“陈师长夜袭炸炮阵”、“邱疯子单臂守车站”、“宋希连肋骨折了三根还不下火线”等等故事。
满堂的茶客听得拍桌子叫好。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军阀的案头上都摆着同一份战报。
川军刘相看完了沉默半天,对身旁的参谋长说了句:“幸好咱们跟北伐军还没撕破脸。”
晋军阎老西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自言自语:“后生可畏。”
至于远在京城的张大帅,已经在联络各路军阀。
准备团结在一起。
共同抵抗势如破竹的北伐军。
而另一边。
牛行车站。
此刻陈国良正冷冷看着,那三百来号蹲成一排的小鬼子。
在他的命令下!
剩下的112师与刘尧宸团残部。
正在挖坑!
不过就在坑挖得差不多的时候。
何因钦!
北伐军总指挥部派来,处理善后事宜的代表。
也赶了过来!
当何因钦看到一个巨大的土坑,以及一脸杀气的陈国良时。
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陈师长。"何因钦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国良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没什么!”
“废物填埋而已!”
何因钦一听,那颗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快步走到陈国良的面前:“东洋俘虏不能动。”
“这是战俘,按国际公约要妥善处置。”
“你要是动了他们,东洋方面会以此为借口……”
“借口?”
“什么借口?”
陈国良打断何因钦,“再说!”
“何参谋长,这里哪里的东洋俘虏?”
“不都是孙传芳部的俘虏吗?”
陈国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何应钦的脸色变了变:“国良!”
“你冷静一点!”
陈国良把工兵锹往地上一插,那铁锹头扎进泥地里,颤了三颤。
他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何参谋长。”他的声音冰冷,“我说了!”
“这里没有东洋俘虏!”
“东洋兵!”
“怎么会穿北洋的军装?”
何应钦嘴唇哆嗦了一下:“国良!”
“你听我说!”
“让开。”陈国良把手按在了枪套的扣子上,“何参谋长!”
“你要是再在这里妨碍我的话!”
“别怪我不客气!”
“不行!”何因钦往前跨了一步,拦在他面前,“我是总指挥部特派代表,我不能让你干这种事!”
“你这是在给北伐军招惹祸患!”
陈国良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拔枪。
枪口顶在何应钦眉心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
几乎所有士兵、军官的枪口。
都对准了何因钦!
何因钦看到这一幕,直咽口水。
他毫不怀疑!
只要陈国良一声令下。
这些兵绝对敢一枪把他给崩了!
“何参谋长。"陈国良的枪口纹丝不动,“我再叫您一声参谋长。”
“您要是再拦着我,我就在这儿给您刻块碑,碑上写'因公殉职'。”
“您信不信?”
何应钦的脸剧变,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陈国良,你会后悔的。”
“后悔啥?”陈国良冷笑。
“我从不后悔!”
随后,只见陈国良转身朝那排东洋俘虏走去。
那三百来号小鬼子蹲在空地上,外围是一圈端着枪的112师残部士兵。
鬼子俘虏们虽然被缴了械,但脸上那股子倨傲劲儿还没散。
最前面蹲着的是个少佐,军装领口的扣子还系得整整齐齐。
这孙子下巴微抬,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走近的陈国良。
它用东洋话说道:“我是大东洋帝国陆军第六师团坂田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山本茂。”
“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应该给予战俘人道待遇。”
“我要求见你们最高指挥官,要求与大东洋帝国方面取得联系。”
陈国良蹲下来,和他平视:“我嘞个擦!”
“北洋兵竟然会说东洋话!”
“你这个汉奸!”
“卖国贼!”
“竟然伪装成东洋人,试图欺骗我等!”
“你以为这样!”
“我就信你了?”
说完,陈国良抬手一枪。
“砰!”
子弹击穿了这头鬼子的脑门。
像是西瓜被打碎了般,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头鬼子大队长!
仰头倒尽土坑中!
另一头鬼子军官站在一旁。
它显然没想到陈国良会来这么一手。
这头鬼子的腿都在发抖。
它冲着陈国良,声音嘶哑:“你想干什么!”
陈国良看着他,表情很平静:“送你们这群畜生!”
“下地狱而已!”
很快!
三百来号鬼子被扔进了坑里。
有些鬼子拼命往上爬,被上面的人一脚踹回去。
有些鬼子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鬼子用东洋话反复喊着什么,声音从尖锐变成呜咽、哭泣。
陈国良没有一点心软,他冷静的命人将土坑,彻底填平。
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
为了让坑埋得更实!
他甚至调来了两辆装满砂石的军车,在上面来回压了好几回。
确保没有一头鬼子,能活着爬出来。
哪怕是鬼子魂也不成!
何因钦站在二十步开外,脸色煞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一闷棍,眼神散了焦,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东洋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国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何参谋长。”
“这儿哪里的什么东洋人。”
“东洋人都不承认它们派兵过来了!”
“这些!”
“不过是会说东洋话,恶贯满盈的一些北洋兵而已!”
“您说对不对?”
“何参谋长!”
“这件事,你可是参与了!”
“我什么事情参与了!”
何应钦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珠子通红。
“大家都看到了啊!”
“何参谋长站在这里!”
陈国良话音落下!
何因钦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分力气。
他知道!
自己这是被陈国良给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不理会何因钦这软骨头。
陈国良走到一边,眼眶通红的看了一眼,被摆得整整齐齐的战友遗体。
这时候!
恽待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长,我建议在牛行车站给烈士们修一座陵园。”
“让后人记得他们!”
陈国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恽代表,你这话我爱听。”
“修。”
“这钱!”
“我出!”
当天夜里。
邱清全端着一碗热乎的粥上来,放在陈国良旁边,然后蹲下来问:"师长,你说咱们活埋了那帮鬼子。”
“他们会不会变成恶鬼来找咱们?”
陈国良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恶鬼?”
“那更好。”
“咱们兄弟在底下等着呢!”
说完,陈国良放下碗,朝车站南面那片正在收拾的阵地看了一眼。
“老子就要用兄弟们的忠魂镇住这群恶鬼。”
陈国良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狠劲儿,“这些鬼子生前被兄弟们踩在脚下。”
“死后,也要被老子的兄弟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另一边。
何因钦当天夜里就给总指挥部发了封长电报。
把陈国良坑杀东洋俘虏的事情原原本本报告了上去。
校长在凌晨时分被叫醒,看完电报后的第一反应是一脚踹翻了床头的痰盂。
他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踱了三圈,嘴里骂了二十多遍“娘希匹”。
最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
校长翻开那本随身带的日记本,蘸了墨水,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民国十五年十月二十日。”
“陈国良愚鲁不知轻重,擅杀东洋战俘三百人。”
“此子虽能征善战,然专横跋扈,目无军纪。”
“日后必成大患。”
写完了,他合上日记本,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门口的卫兵说:“把何参谋长这份电报存档。”
“对外一律说牛行车站未捕获任何东洋战俘,所有俘虏皆系孙传芳部伪军。”
顿了顿,校长又补了一句,"告诉何因钦,让他干净来见我!”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