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月光清冷。
苏牧加快了脚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边赶路一边刷怪，除非是挡在路中间的怪物，否则一概不理。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东西从两侧扑上来，他也只是随手一枪解决，脚步不停，甚至连击杀提示都懒得看。
夜晚的城市，赶路反而比白天更方便。
大部分怪物在夜晚会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丧尸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哥布林蜷缩在垃圾堆里呼呼大睡，那些白天在街道上游荡的腐化生物，到了晚上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搐。
不需要绕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潜行，只需要从它们身边走过去就行。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那些沉睡的怪物不会主动攻击，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威胁。几个小时前那个隐身刺杀他的女人，给他上了一课......在这个城市里，最危险的东西不一定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也可能是你身边看似空无一人的空气。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建筑，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异常的声响。脚步虽然快，但路线从不走直线......经过路口时会刻意绕一个弧线，经过巷口时会侧身看一眼里面。不是什么专业的反侦察技巧，纯粹是被逼出来的本能。
好在像那个女刺客一样的人，似乎并不多见。
这一路上，苏牧遇到了好几拨独行者。
有的蹲在街角抽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有的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手按在武器上；有的正拖着刚杀的怪物尸体往路边挪，看到他从远处走来，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走远了才继续手里的活。
这些人看到苏牧的反应，和那个女刺客完全不同......不是果决地拔枪就射，而是忌惮、犹豫、保持距离。他们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没有杀意。他们对苏牧的态度和对其他幸存者没什么区别......不信任，但也不主动招惹。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是每个人都是杀手。
苏牧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着，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身边经过，既不快得显得仓惶，也不慢得让人觉得有机可乘。
就这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方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渐变式的变化，而是一步之差，像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腐朽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腐烂了很久，又被雨水翻了出来。
苏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不见了。
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不见......云遮月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云层后面朦胧的光晕。而现在，头顶的天空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片天幕都盖住了。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黑暗。
两侧的建筑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低头俯视着街道上这个渺小的闯入者。风吹过街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嘶鸣。那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不同......更尖锐，更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苏牧打开区域感知。
【灰烬城·暗区】
【怪物等级：Lv5-Lv12】
【数量预估：中等】
【危险等级：极高】
苏牧的眉头皱了一下。
暗区？
更让他注意的是感知里的那个数字......Lv12。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看到十二级的怪物标记。
苏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林雨薇一句。
那娘们该不会是被十二级的怪物困住了吧？
如果是白色或者绿色的十二级，他或许还能碰一碰。但如果是蓝色甚至紫色......苏牧摸了摸背包里的AWM，又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条，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胜算，然后果断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是他冷血。
有些怪物，不是靠意志就能打赢的。如果他去了也是送菜，那他和林雨薇的区别，只是多一个陪葬的。
希望那女人运气不要太差。
苏牧把M500换到了顺手的位置，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越是深入暗区，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对劲。
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砖石。有些房子的窗户里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不知道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火，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被烧过。
苏牧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正蹲在路中间。
那东西至少有三米高，体型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野猪，但头部......有两个头。两个头颅并排长在粗壮的脖子上，左边的头颅眼睛是血红色的，右边的头颅眼眶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黑洞。
暗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瘤状的突起，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它的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苏牧的动态视觉扫过那只怪物，信息浮现在眼前。
【双头食人魔（Lv8绿色）】
【种族：变异兽】
【力量：168】
【体质：220】
【敏捷：15】
【精神：8】
苏牧没有绕路。
这种级别的怪物，不值得他绕路。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他放轻脚步，快速靠近。双头食人魔的两个头颅同时转向他......血红色的那只眼睛盯着他，空洞的那只眼眶朝着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站起来，四肢着地，朝苏牧扑了过来。
苏牧侧身一闪，长枪从侧面刺入左边的头颅，贯穿颅腔。食人魔的身体猛地一僵，右边的头颅发出刺耳的尖叫，嘴巴朝苏牧的手臂咬来。苏牧拔枪，反手一送，枪尖从右边的眼眶刺入，贯穿后脑。
【击杀Lv8绿色双头食人魔，经验值+24。】
从怪物发现他到死亡，不到三秒。
苏牧收枪，看了一眼经验条。
【Lv6：3045/3200】
还差一百五十多点就能升到七级。
他今晚一路赶过来，虽然没怎么刻意刷怪，但遇到挡路的、顺手能解决的，还是会出手。加上暗区里的怪物等级普遍比外面高，经验也更丰厚，不知不觉已经涨了将近六百点经验。
苏牧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突然瞥见了路边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面墙。
灰白色的砖墙上，覆盖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不是油漆，是血。干涸的、发黑的血迹从墙头一直淌到墙根，像是有人被挂在墙上放了血。
而血迹的下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用刀刻出来的数字。